按照日本侵略者的企图,是想让吴佩孚和唐绍仪合组傀儡政府。

    唐绍仪比较倒霉,他的女婿(岑德广)已经投敌,还亲自带着土肥原贤二游说唐绍仪做汉奸。唐绍仪都还没表露态度,甚至连土肥原贤二都没见到,消息就被军统特务探知,结果惨遭戴笠派人暗杀而死。

    国党元老们对此非常不满,因为唐绍仪还没投敌啊,谁能断言他到底是忠是奸?

    不得已之下,常凯申只能对外宣称唐绍仪是被日寇暗杀的,原因是不肯当汉奸,国党还专门给唐绍仪发了《褒奖令》和5000元丧葬费。

    吴佩孚的死就要离奇得多,他很可能真是被日寇害死的。此君多次拒绝日寇的拉拢,在牙病复发的时候,突然有个日本牙医强行上门看病,当场就失手把吴佩孚给医死了。

    最扯淡的是在吴佩孚死后,不仅国共两党一致赞扬,日寇也对其进行了表彰。日军侵华最高司令官亲自参加吴佩孚的公祭仪式,华北沦陷区各市县连续三天降半旗致哀——无非是借其名气拉拢人(汉)心(奸)。

    ……

    周赫煊和冯玉祥合办的画报迅速风靡,不管是《中国队长》,还是《三毛从军记》,都受到读者的广泛追捧。

    就口碑来说,《三毛从军记》评价更高,知识分子和平民百姓都喜欢。

    但《中国队长》引起的轰动却更大,这种超级英雄类型的漫画,以前谁都没见过啊。基因药剂是什么?除了少数学生物的,没人知道。但完全不影响它大受喜爱,老百姓受够了日寇的侵略,能在漫画作品中看到中国英雄暴打小日本,这也是一种精神寄托和情绪发泄。

    虽然有不少文人批评《中国队长》没内涵,反映出一种脱离现实的逃避心理,但人们就是喜欢看。甚至学校里小孩子做游戏,都是争着扮演“虎王”郑啸飞,特别倒霉的学生只能扮演相原博士挨揍。

    《中国队长》的第四集,大致内容是郑啸飞逃出试验所,被北平郊外的一户农民收留,美丽的村姑还对郑啸飞产生了爱意。

    就在读者以为那村姑是女主角的时候,日本鬼子带着伪军进村了。他们是来乡下征粮的,村姑被一个鬼子看上,由于反抗被残忍杀害,进城打听敌情的郑啸飞回村正好目睹这一惨事。

    郑啸飞爆发了,他变身成一只人形猛虎,把日本鬼子和伪军头目杀个干净,还逼着剩下的伪军去投抗日部队。

    以一敌千,还能完胜,把读者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实中真有个“虎王”郑啸飞。

    第五集就更厉害了,郑啸飞直接杀进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由于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恰好不在,他只能顺手宰掉几个日军参谋,并跟闻讯而来的相原博士再度激战。二人两败俱伤,郑啸飞一路带伤狂杀突围,造成围追堵截的日军和伪军伤亡3000余人。

    郑啸飞拼死逃到香山,来到一座破道观。道观中有个年轻道士正在给师父做道场送行,两人因误会而交手,这小道士居然会正统道法,只因末法时代修行困难才境界提升缓慢。

    他们不打不相识,相约一起下山杀鬼子,超级抗日英雄的二号人物“剑仙”李童林就此归位。

    第六集,郑啸飞和李童林在行刺日军高官的时候,无意中撞见相原博士批量制造日军超级战士。两人秘密潜入,成功破坏了对方的阴谋,并彻底销毁基因药剂资料和成品,但依旧有两个鬼子的超级战士被制造成功。

    在1940年元旦之前,《中国队长》的连载内容就是这些,火爆到了一些晚清的老秀才都天天等追更的地步。这些漫画渐渐传到各战区,被前线将士们争相传阅,以至于有些部队在讨补给时,专门注明了要若干份连载《中国队长》的画报。

    已经当大学讲师的婉容根本画不过来,周赫煊只好又招了两个年轻漫画家,按他给出的剧情进行流水线创作。

    第916章【《黑土》出版】

    江津。

    白朗放下钢笔坐直身子,使劲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她夏天的时候跟丈夫罗烽一起参加作家战地访问团,华山、中条山、太行山……各处都走了一圈,如今正在编改战地日记,以报告文学的形式准备发表。

    “莉莉,你看这是什么?”罗烽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进屋。

    白朗以前的笔名叫刘莉,熟悉她的人都以笔名相称,虽然“白朗”也是她的笔名。

    白朗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书脊赫然印着“黑土”两个大字,她惊喜地站起来说:“周先生的《黑土》终于出版了?”

    罗烽笑道:“是啊,五部共十本,400多万字。这套小说买下来,家里几个月都不能吃肉了。”

    “肉可以不吃,周先生的作品不能不买。”白朗说着就抽出一本翻开来看。

    说起民国时期的东北女作家,很多人自然而然联想起萧红,其实白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跟萧红齐名的。她们在现实中也是闺蜜好友,从东北、上海、武汉,再到重庆,一直相互扶持,萧红那个“夭折”的孩子就是在白朗家生的。

    白朗和罗烽是表兄妹,由家里的长辈撮合结婚。刚结婚不久,白朗就发现罗烽经常夜不归宿,几经盘问之下,才知道丈夫原来是地下党,而且受杨靖宇的直接领导。于是白朗也成了地下组织成员,21岁就担任共党地下刊物《国际协报》的编辑。

    白朗最著名的事迹,还得到抗美援朝时期,她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捐了买飞机大炮。

    罗烽把《黑土》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架,笑道:“今天我做饭,你安心读小说吧。”

    “那可委屈你了。”白朗笑嘻嘻地说。

    《黑土》虽然一直有在《非攻》杂志连载,但历时好几年,读起来难免错过几期,谁也不能说自己已经看全了。

    白朗很快就沉浸在小说情节当中,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等丈夫喊她吃饭时,不觉已经泪染双颊。她想起故乡的白山黑土,想起远在东北的亲人,这部小说勾起她太多的回忆。

    饭桌上,白朗不禁感叹:“周先生这部作品写得真好!”

    罗烽点头道:“是啊,一般人难以驾驭这样篇幅的大部头,他不禁写出来了,而且还勾画出属于东北的一个时代。”

    “听说,周先生是看了端木蕻良的《科尔沁旗草原》初稿以后,才诞生出写《黑土》的念头。”白朗笑道。

    罗烽道:“端木那时天天往周先生家里跑,专门讲述东北的风土人情。”

    白朗不禁想起了萧红,感慨道:“也不知端木和红姐姐有没有安全抵达香港,她是个可怜人,生活总是不顺。”

    罗烽正准备安慰,突然外头响起敲门声。

    “谁啊?”罗烽问。

    “我。”

    “进来吧。”罗烽说。

    来者也是东北流亡作家,笔名骆宾基。他抗战初期曾经参加游击队,去年初加入共党,辗转各地又来了重庆,上个月他描写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小说《边陲线上》由巴金推荐出版。

    白朗站起来招呼:“吃饭了没?我去拿副碗筷来。”

    “吃过了,吃过了,”骆宾基连说,不好意思地搓手道,“那个……我听说罗烽买了一套《黑土》,能不能借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