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临谦不在意地点点头:“一切以史老那边的意愿为准。”

    吴建康往上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一脸严肃:“好的。还有一件事,听说您要去山海市,电影节的主办方想和您见个面,细谈喻氏赞助冠名的事情。”

    “见面可以,但不能以喻氏的名义。”喻临谦将手指搭在西装的第二颗纽扣上,微眯起眼轻轻摩挲着被扣得整整齐齐的扣子:“你去联系喻临鹏的人,让他派个人在我们之前到达山海市,再叫上山海分公司的总经理去跟他们谈。”从喻氏集团离任后,喻临谦便不再出面任何有关喻氏决策大方向的事。

    大概是觉得万向旗下有项目和艺人在候选推荐上,就可以在他面前拿乔,跳开喻氏山海分公司直接联系上吴建康喻临谦掩盖在墨镜下的眼睛如星河般深邃,看上去冷静又淡漠。

    “那不会不惹主办方不愉快?影响到项目评选?”因为喻临谦确定出席电影节颁奖晚会,吴建康在沟通对接各项事宜的时候与这些人接触过。明明也是搞艺术出身,不想着如何进步创作出更优质的作品,反而整天为了些蝇头小利算来算去他撇了撇嘴,又不动声色瞟了自家老板一眼。

    笔挺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锃光瓦亮的皮鞋上是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修长紧实,面无表情的脸色再配上装逼必备的墨镜啧啧啧,没瞧见周围人都偷偷看过来了嘛,吴建康不由学着老板把身板挺得笔直,什么叫真正的大商人,什么叫高瞻远瞩,这才是!

    “哇好帅,是明星吧??”

    “一定是啊啊啊啊啊好有气场!1分钟,我要得到小哥哥的全部信息!!”

    “总觉得有点眼熟我肯定在哪里见过啊啊啊啊啊好气想不起来了!!”

    “笨蛋!!不是明星啦,是你们哥哥的老板,我老公!!”

    “天呐妈妈我竟然看到了你女婿真人了,要晕了”

    喻临谦对周围切切细语的声音置若罔闻,侧过头对吴建康说:“候选名单上的电影我大致瞧过,没有比《那年风华》更具竞争力,网上的呼声也证明了这一点。他们还不敢跟舆论对着赶,除非想给自己扣上黑幕的帽子。”

    《那年风华》能多项提名山海市国际电影节,除了自身的确优秀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乘东风之便。很多有实力的导演、有威胁性的电影都去冲新春贺岁档的票房,没有赶上这次评比,所以喻临谦对谈妍妍和傅轲这次是否能获选还是很有自信。

    “好的喻总,是我心急了。”吴建康抓抓头道。

    笑脸盈盈的空姐第十三次经过座位边上,温柔询问是否需要饮料或者毛毯,喻临谦摸了摸鼻子默默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本来只是打算闭眼休息,没想到慢慢地就真睡着了

    其实说起来,他还有何祺阳、戚炀几人都在同一所高中读书,不过戚炀和路平小他们一届。

    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总是让人分不清心动和好奇的区别,也有可能仅仅是出自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显摆炫耀,便涉足那禁忌又陌生的领域。即便长大后成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的喻临谦,也不能免俗。

    此时才十七岁的喻临谦就非常后悔之前一时兴起做的决定。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

    喻临谦背靠在教学楼天台的护栏上,两臂散漫地后搭在杆上,一脸不耐看着蹲在他面前一直在哭的女生:“不是当初说好的就试一试,不合适就分手,现在又是哭给谁看?”

    女生仰起头,露出一张就算哭花了也难掩漂亮五官的小脸:“我哪里不好了!我们哪里不合适了!我那么喜欢你,对你这么好!怎么可以突然分手!喻临谦,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

    “你太过分了!我不同意我不要!!我不要分手!!!”

    被女生尖锐的声音吵得耳朵疼,看她似乎没完没了下去,喻临谦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嗤笑一声:“喜欢我?”他半弯下腰捏着女生的小巴,轻轻抬高:“姜瑜,你有什么好哭的,我给你台阶下,好聚好散不好吗,非要搞得这么难看?”

    姜瑜哭声一顿,脸色慢慢发白:“什什么?你什么意思?!”

    喻临谦松开手,重新直起身:“姜瑜,没对你发过火就当我没脾气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借我的名义都做过哪些事,是不是我不跟你计较让你误会什么了,你觉得在二楼音乐教室里做的事没人看见?”

    “不不是的,因为因为她她勾引勾引你!那个贱人她”姜瑜慌张地想伸手去够喻临谦的衣裳。

    喻临谦后退一步,拿出纸巾慢慢擦了擦手指,冷笑说:“停,我不认识她。还有别让我瞧不起你。”

    “你!你!你!喻临谦,你混蛋!”姜瑜捂着脸大哭,踉踉跄跄推开天台的门跑下楼。

    啧,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想不到在他面前那么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扇起巴掌这么狠。喻临谦狠狠皱了下眉,将用过的纸巾随手投到一旁垃圾桶里,插着兜绕到天台另一面。反正都快下课了,干脆就不回教室,在这晒个太阳睡个觉。

    找到睡午觉的老地方,喻临谦就发现自己专属位置上已经躺着个穿着校服,脸上盖着高一数学课本的男生。

    喻临谦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看了一会,缓缓开口:

    “这位学弟,开学第一天就逃课不好吧。”

    课本下还带着变声期沙哑的男声回答:“学长不也逃课了。”

    “嘿你小子。”喻临谦蹲下身,一本正经说:“我是体育课,体育课的事能叫逃课吗?你几年几班叫什么名字啊,不回去小心学长不念校友之情告发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喻临谦总觉得他刚刚蹲下身说话时,面前的男生整个人僵了一下。

    男生没有回答喻临谦的问题,而是伸手慢慢拿下脸上的课本。也许是阳光太刺眼,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男生没看喻临谦,望着天空声音带着低哑:“学长是叫喻临谦?”

    “恩?”喻临谦食指挠了挠脸颊,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看来我还挺有名的嘛,连今年的新生都认识了?”

    男生突然低低一笑,指了指喻临谦来的方向:“刚刚听到了。”

    “不好意思,刚刚吵到你了。”喻临谦皱起眉,不是很想提刚才的事:“那你躺吧,学长我先走了。”话罢,就要撑着膝盖站起来。

    “我叫戚炀!”男生猛然坐起身一把按住喻临谦的手,像是被滚烫的沸水烫了一下又

    蓦地缩回去,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慢慢抬头看向喻临谦,伸出手:“我叫戚炀,喻喻临谦学长,认识一下。”

    喻临谦那三个字,就像是在喉咙处酝酿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带着难以言表的情思。

    “行,行吧,你好。”喻临谦被学弟的反应冒出一头问号,迟疑过后还是慢慢握住他的手。

    这个时候的喻临谦没看见,在手握上去的那一刻,面前那位学弟的眼神晦暗不明。

    “喻总,喻总,快到了。”

    “喻总,喻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