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家里的事,黎墨夕情绪忽地沉重,脸上笑意也淡去不少。

    顾子深拍拍他肩头,明白这状况已并非一日两日,眼下也只能无言的替好友打气。

    --

    隔日上午的讲堂大殿。

    众弟子在台下聚精会神的听课,各个背脊打直,坐姿端正。

    靠后的某排,有两人却是东倒西歪。

    黎墨夕歪着身,一手支着脸,顾子深则是整个人趴在桌面,一副尚未清醒的模样。

    今日课堂内容依旧是介绍灵兽,潭云仙尊站在台前,滔滔不绝的讲着:“凤凰是世人最口耳相传的神兽之一,有些书籍称它为重晴鸟,此神兽在幼鸟时期体型并不大,在转变为成鸟的过程中会自身燃起大火,便是大家所说的浴火而生。”

    一名弟子举手发问道:“请问仙尊,您看过真的凤凰吗?”

    潭云道:“书籍上大多数的灵兽近百年来已经隐匿于世,很多种类不是我们想看便找得到的,可这凤凰呢,百年内确实有出世过。”

    闻言,台下弟子们个个充满期待。

    潭云继续道:“你们之中,应有许多人曾听闻过石麟仙尊,他是至今驭兽道的最后一人,所驭之灵兽便是凤凰。”

    弟子们一阵惊呼哗然,石麟仙尊的大名相传已久,但因此道失传,故他驭的是什么兽鲜少有人知道,况且此道所驭之兽虽为神兽,可皆是一般中低阶神兽,凤凰为上古神灵之一,从未听闻有人能够驾驭。

    又有弟子发问:“仙尊您亲眼见过石麟仙尊驭凤凰的样子吗?”

    潭云点头道:“凤凰成鸟本体极大,全身皆为赤红色,羽毛与一般鸟类不同,十分有韧性,灵兽一旦认主便极其忠心,且和主人也极其亲密。”

    潭云见弟子们眼中充满了崇拜,估量着还是不要把石麟唤其灵兽“鸟崽崽”的事情说出来。

    因对方的凤凰是从幼鸟便养起,一开始石麟都唤它为“鸟崽崽”,后来那鸟浴火成年后他也没取新名字,说是叫习惯了。

    弟子询问道:“请问仙尊,修道中人总说石麟仙尊消失,是被其灵兽所蚀,这不是真的啰?”

    “自是胡说八道。” 潭云忿忿说道。

    石麟是某天傍晚,乘着他的凤凰飞出去后便不见踪影,他与爻宁猜测,石麟根本只是想和他的宝贝灵兽找一处山林隐居罢了,万万不可能是大家后来传闻那般。

    况且,石麟那只凤凰有多黏他,多爱向他撒娇,潭云和爻宁可是亲眼看过的,怎么可能会吃了他。

    古人流传下来的书籍中,记载着凤凰虽为神兽可也极有攻击性,不易顺从听话,更何况是黏人。

    但他觉得石麟家的那只大概是个例外,从前,他和爻宁还私下讨论过,那鸟崽崽外表为凤凰,其实体内有颗鸽子的心。

    可这大鸟对待其它欲靠近石麟的人却又会忽地变得像只火鸡,瞠目竖毛。

    黎墨夕觉得这段关于凤凰的轶闻颇为有趣,于是精神也打起不少。

    他转头往最后排望去,便见肖无灼坐姿端正,垂头听着讲,虽是坐势可仍看得出身量高挑。

    第6章

    隔壁顾子深忽地懒散的撑起脸,朝黎墨夕说道:“你这阵子晚膳后都去哪了?”

    大家约好在四寝和裴若城他们一起玩聊,可他室友总跑的不见人影。

    “到处去看荷花了。” 黎墨夕随意说道。

    “如此雅兴?你想飞升啊?”顾子深听不明白。

    前头裴若城也转来:“这荷花不都长的一样吗?哪里好看?”

    黎墨夕振振有词的胡扯道:“开的大、开的小、开的盛、开的羞,远观近看各有不同。”

    顾子深一脸荒唐的说道:“你是不是被打到脑子了?”

    谁会没事远观又近看荷花!他都直接略过。

    穆洵道:“古人不是常有雅致的爱好,凝视一朵花就能写出上百字的称颂诗篇。”

    裴若城兴致勃勃的朝黎墨夕问:“那你悟出来了吗?”

    或许能与他共同来上一段段子!

    黎墨夕失笑道:“目前尚未,待我有所成长之时,一定立即和你比试。”

    顾子深瞬间感觉两个好友脑子都被撞了。

    前方潭云仙尊还在侃侃而谈有关凤凰的奇闻轶事,有关鸟崽崽的故事可是说上三天三夜也没完!

    顾子深认真听了半晌后,忍不住举手发问道:“仙尊,方才您说凤凰的本体极大,敢问实际有多大呢?”

    他是真的想寻根究底,毕竟之前还开玩笑说要烹煮来吃。

    潭云撸了撸胡子道:“当成年凤凰展翅时,大概比这殿堂更为宽敞,所以书上才会记载,凤凰飞翔时,其羽翼遮天蔽日,让人抬头不见天空,而凤凰啼叫时,其声鸣划破天际、响彻云霄。”

    弟子们闻言一片惊叹,驭兽道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更为传奇了。

    潭云心中回忆,百年前他第一次看凤凰展翅时,也有如台下弟子的神情,他从没亲眼看过如此壮观的场面,一时间眼前都是火红的羽毛,像火焰般吞噬他的视线。

    可在他看见这烈焰般的灵兽用他极大的鸟头去撒娇磨蹭石麟时,他整个人都懵了,总之,鸟崽崽整体来说,真的是很符合它这个名字了。

    黎墨夕道:“看来子深之前说要吃凤凰也只能梦里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