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夕唰的一声直接将银剑抽出,然后搁至方桌上,肖无灼知道对方用意,便也俐落抽出落悬,与之摆在一起。

    两人视线紧盯着桌面,可过了好半晌却是丝毫动静也无。

    黎墨夕不禁奇道:“仙尊说百年以来此两剑皆是摆在一块,可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火花。”

    他虽不知其中有何关联,可两刃靠近后连个小波动皆没产生,甚至周边灵气也无波动。

    倒是上头一明一暗的颜色极为对比。

    黎墨夕道:“今日在百剑山上,你与潭云仙尊去询问落悬一事,最终有何结果?”

    肖无灼摇头:“仍是不清楚。”

    白日里,潭云与他离开求剑山壁,便是直接前往铸剑士居住的屋房。

    当时二人等待了颇长一段时间,其中一栋小屋才缓缓走出一位鸡皮鹤发的苍老长者,对方弯驼着背,行步极缓却无携杖。

    潭云赶紧上前便将来意表明,诉诸对方。

    老者听完后即伸手将落悬接过,仔细端详上半刻,而那双手掌虽满布皱纹且枯瘦如柴,可握着沉甸甸的灵剑翻看却是半分不垂。

    半晌后,铸剑士终于开口,用苍老暗哑的嗓音说道:“此剑并非出自百剑山,其上残存的凶煞气虽也已被封印镇服。”

    痀偻老人目光深远,打量着黑剑,蓦地问道: “这剑是自行认的主吧。”

    一般求剑,都是刃上之灵首先产生波动,剑主感受到后,方能主动将剑拿下。

    可他手中这把沉甸甸的长剑应当不是如此,而是更为殷切期盼认主。

    譬如剑主尚未到达年岁,剑灵便迫不及待的展于其眼前,破天荒的完成与丹灵契合之事。

    肖无灼道:“是的,是他自己现身于我面前。”

    潭云在旁连连颔首。

    虽他与铸剑士皆年岁上百,可两者的面容却是天差地远,一个看得出气度充沛,穿着仙尊的服饰透出半分仙质,另一个则是痀偻沧桑,如风中残烛。

    老人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此剑眼下虽尚未出鞘,可已能感受到剑体涌动的灵气。

    全在叫嚣着要回到主人手上。

    肖无灼道:“请问前辈,为何他会认我为主?”

    老人道:“剑灵认主不需要过多理由,与你身上金丹灵力契合,方能认主。”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用极缓慢的姿态抚过剑鞘,接着又道:“ 倘若若他心甘情愿臣服于你,便是代表能够效忠,剑灵随剑主,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先不说此剑的来历与铸造者,一直以来,一向是剑灵接受剑主意识,未曾出现反噬剑主的状况。”

    肖无灼了然的颔首,向长者道谢,若是如此,也难怪潭云当时说他定能控制好落悬。

    铸剑士将剑还给肖无灼,“年轻人,你把剑拔出让我瞧瞧。”

    不随意拔出已认主的灵剑,是修道界最为渊久的惯例之一。

    肖无灼手上一用力,落悬便脱离鞘身。

    老人细细定眼打量,从剑柄上头的古朴纹路,一路凝望至剑身利刃。

    接着用苍老的嗓音说道:“果然,这铸剑之矿石并非出自百剑山,且这色泽也并非后续染上,而是此矿原本便为这色。”

    他语调缓速,说到一半时蓦地打住,定睛往剑刃上的一点银白望去,接着又忽地竖起眉头,皱纹浮现于额头与眼周,让铸剑长者看上去更为枯老。

    肖无灼道:“请问前辈是否发现异样?”

    铸剑士眉头仍是紧紧打结,说道:“上头这抹银,我敢确认是百剑山上的银石所熔,缀于此刃上。”

    潭云闻言大惊:“可落悬并非出于百剑山,为何剑刃会有此山之石?”

    铸剑士摇了摇头:“我也不晓,这把剑确实过于神秘,要寻根究底怕是难了。”

    话落后他即用眼神示意肖无灼收鞘。

    三人对谈这才告一段落,因也无法得知更多,潭云便和肖无灼离开屋房边,回至求剑处的山壁。

    而苍老铸剑士的身影不过半晌便也消失在整排的矮房之中,其中一间小屋的顶上烟囱已冒出大量热气,连带着周边温度上升,这高温确实非常人能忍,皆是身怀奇术的铸剑士才待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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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院里。

    黎墨夕听到此处,不禁叹道:“话说剑道中人的灵剑,一律是由百剑山所铸,虽已有心理准备,知道落悬并非出自于此,可如今经由铸剑士口头确认,仍是让人大吃一惊。”

    他眼神移往桌面另一把银白色长刃,又道:“我这剑应当就是百剑山所铸的了。”

    毕竟他的剑也属白底色度,不难猜出出处,只不过此剑的剑芒亮度更盛罢了。

    可百剑山的结界每年也只开启这么一天,眼下早已闭合,无法再上山确认。

    黎墨夕忽地想到:“肖焕,落悬的剑名是你取的吗?”

    肖无灼摇头道:“师父取的。”

    黎墨夕笑道:“真有深意,也很搭你,眼下轮到我的剑尚未取名。”

    于是他往桌边坐下,一掌托腮,思索着各种适合的名字,可一时半刻间却毫无想法。

    半晌后,他凝望着眼前银白色的剑鞘和剑柄,忽地灵机一动,既然是他的剑不如就用他的名字为启发吧。

    黎墨夕眼眸转了转,然后道:“叫黑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