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以真身应试,不得不血流,一弄不好还真有可能头破,此场试炼实为艰难险阻的考验。

    黎墨夕上完药粉后,便靠坐在树下休憩,一边说道:“不知子深与高渊那两组怎么样了,此山凶险,若城的惧怕果真不无道理。”

    陆玖岚闻言,眉头是锁得更紧,他方才帮好友撒完药,黎墨夕身上的伤口皆是因为使剑不得不近身攻击,眼下他整颗心已飘至某一组的某一人身上,带着满心的忧虑。

    黎墨夕见他眉尖聚拢,便道:“玖岚,你先别担心,高渊剑法同样不差,且那组还有穆洵,说不定此时他们也已经拿到一枚晶符了。”

    陆玖岚这才沉重的点了点头,可面上神情依旧焦心。

    此时沈郁抱着一堆树枝往树荫下走回,陆玖岚随即收敛住心神,靠过去帮忙生火。

    沈郁关切道:“黎兄身上的伤都上药了吗?”

    陆玖岚点头,将药粉递给他,“你也上点吧。”

    三人之中,以陆玖岚身上的擦伤最少,因他使用符咒,自是不用过于靠近凶兽,沈郁方才在外围展剑,与兽群也是近身搏斗,虽然没有黎墨夕的凄惨,可也受了好些伤。

    半晌后火堆终于逐渐升起,周围这才有了一丝温暖,三人立即团团围坐在火焰边取暖,这温暖的红光在此时宛如点亮希望的明火,不止照亮的三人周围的阴沉之地,也让他们打起精神。

    陆玖岚道:“墨夕,你刚泡了水又穿着湿衣打斗,以下极有可能会染上风寒,若身体有不舒服一定得说。”

    凶兽山长年阴冷,他们又不能将火堆带着走,甚至待会儿等黎墨夕烤干衣服后便要赶紧熄灭,并不能燃至整夜,以防凶兽见了火光靠近。

    只是目前看来周围还算平静,兴许这一片地带是方才那兽群的地盘,故其他凶兽也不敢贸然靠近。

    三人围坐在火堆边,吃着陆玖岚从灵物袋拿出的食物和水,虽眼下还不至于饥饿,可为了留存体力,还是得强迫自己进食。

    可陆玖岚手中的杂粮馒头还未吃进一半,他便草草将之收起,如今他是担忧到食不下咽。

    黎墨夕道:“我们进来凶兽山约莫还没三个时辰。”

    这座山内阴郁雾气缭绕,有些分不出时辰变化,他只能依据感觉来判断。

    沈郁道:“既然目前已拿到一枚晶符,不如先休息一天,至少待黎兄身上伤口初步结痂,不再出血。”

    陆玖岚应首同意,其实他觉得有没有拿到两枚晶符皆无所谓,可既然他们已经进山,黎墨夕甚至为了袋中那圆型小物而受伤至此,眼下若呈现放弃状态,不只对不起好友的辛苦,也对不起三人过去一年来辛苦的修练。

    约莫半刻钟后,黎墨夕身上里衣裤已烤干近九成,感觉身上终于回温许多,他便起身将外袍穿上,沈郁随即把火给踩熄。

    蓦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凶兽怒吼,那吼声极为震耳,仿佛整座山都在随之震晃,三人皆在瞬间露出惊恐神色,随后又立即听见结界震动的声音,好一会儿后才归于平静。

    陆玖岚极力压抑住心绪:“应该是有人决斗中受了伤,使用爻宁仙尊给的符咒。”

    那结界一震,约莫是外头大弟子进山将人带出。

    沈郁担心道:“不知是哪一组的人,伤的又怎么样了?”

    或许一开始每组弟子间还多少有些比较心态,各自往心中较量谁能最先找到晶符,可一旦真的入山,众人的心态便一致变成希望所有同窗皆能安好,不管谁先谁慢,只求不要受太多伤,能否顺利完成试炼已为其次。

    忽然间,本就灰蒙的天色突地大片的暗了下来,应是外头也过了申时。

    夜幕降临,凶兽山的夜晚更显阴郁可怖,温度也降了一层,黎墨夕拉紧身上的外袍,身子往后靠坐在树干,只觉得脑袋已有些昏昏胀胀。

    陆玖岚道:“我先下个咒在这大树周围,若有东西靠近,便能立即感应得知。”

    接着他便在大树四周环绕了一圈,手里一边画符、嘴里念咒。

    沈郁道:“我们最好都补一会儿眠,往后还有两天,倘若整夜没睡怕是撑不住之后的险况。”

    黎墨夕点头道:“好,既然玖岚已在树边施咒,应能安心。”

    三人便坐在一起,背靠着粗干阖眼,因方才打斗皆是耗尽体力,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片刻后便纷纷沉入睡乡。

    山内偶有兽吼,可因皆不在近处,故三人若是被吼声吵醒,也是确认大树下安全无误后立即又阖眸补眠。

    阴湿的气息环至整座凶兽山山头,黎墨夕在睡眠中偶尔会感受到结界震晃,便是弟子们用了救援符咒,让山外的大弟子前来协助。

    --

    不知隔了多久。

    树荫边的草丛中出现一抹浅浅动静。

    黎墨夕缓缓转醒,身旁两人也连带醒来。

    三人眼眸一睁便随即呈现警惕状态。

    头顶天色又是一片灰蒙,可已不如昨晚那般黑暗,约莫是他们三人一便睡至晨曦,而这片地带果然是昨日那兽群的巢穴范围,且其他兽类应是不知对方伤亡惨重,故也未前来抢夺地盘。

    树丛中动静又是一阵,三人便快速起身,除了陆玖岚外的两人皆是手握灵剑以待。

    蓦地一群鸟禽从树丛间飞起,不过是寻常展翅拍动的声音,回荡在这处静谧昏暗的山区,听起来竟也极为响亮。

    三人抬头张望飞远的大鸟,悬着的一颗心又挂了回去,然后便抓紧时间吃了些食物,黎墨夕在树旁不远处找到几个看似干净的水,猜想是之前降雨所积成,因水质清澈且无异味,看着至少比昨日那塘水干净许多,他伸出指尖点了点,半晌没出现异状,于是几人便就着那水洼赶紧洗漱了把。

    黎墨夕将脸面擦净以后,却觉得身上到处黏糊糊的,眼下里衣裤虽已干涸,可塘水的杂质仍是残留在肌肤表层,散着一股浓浓的杂草潮湿之气,应是那布满塘底的枝藤水草味道,宛如方才他去哪个草地打滚了一个时辰般。

    陆玖岚闻到他身上的草味,便道:“墨夕,眼下没有地方能擦澡,只能先勉强你了。”

    黎墨夕道:“没关系,反正明日午时便能出界,在忍耐也不过两天,到时候再洗就好。”

    他这席话一出,倒是提醒了包含自己在场的三人,此番试炼已经过整整一天,再撑不用两天方能离开,这念头支撑着他们蓦然有了力气和精神。

    沈郁也朝黎墨夕道:“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能不能走?”

    黎墨夕回道:“大部分已微微结痂,整体好多了。”

    就是腿上几个较深的伤口还微微渗血,可也没有昨日博斗完后视觉上那么惨烈,只是方才他洗漱之际,觉得有些头晕昏眩,大概是昨日泡了冷水,凶兽山夜半的温度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