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榻上人发丝微散,面带赧意,眼下他便想将对方衣袍再次拉开。

    半晌后,他才坐到床侧,摸了下对方的额头,说道:“先休息吧,离傍晚还有一个时辰,顾子深他们要晚膳后才到。”

    黎墨夕点点头,盖着轻薄的棉被,感受上头残留的太阳温暖,身边这人便是他最安心的存在,于是他阖上眼,在肖无灼轻抚额际之下,不到半刻钟便睡过去了。

    肖无灼则是靠坐在床头,在人沉睡之后便顺着额际摸至枕上乌丝,那发尾的手感有些干燥,不若以往的绸缎感,约莫是时常吹海风的关系,他习惯性的用指尖缠住绕圈。

    脑中快速回转着黎墨夕向自己说过的那些岛上线索,心中已隐隐有个猜想,可不论他的猜测是否正确,幕后人是谁,他终将会将这笔帐全还回去。

    --

    酉时走到一半之际,黎墨夕便转醒。

    他睁眼就见肖无灼坐在身边,背靠着床头看他。

    黎墨夕迷迷糊糊道:“肖焕,你一直没睡吗?”

    肖无灼摇头,见人醒来,才将指尖的发稍稍松开:“顾子深刚到结界处,还要一会儿才会到达峰上,你再睡一下。”

    黎墨夕揉了揉眼皮:“我睡饱了,先起来整理。”

    肖无灼道:“师父刚刚让人送来你的衣服。”

    他起身下榻,将案台上的衣袍拿来,淡淡浅蓝的服饰,是当时百仙峰上的修道弟子所穿。

    黎墨夕笑道:“仙尊有心了。”

    肖无灼一面看着他换上,对方动作间,薄薄里衣勾勒出的身躯比以往更加削瘦,便道:“之后再把你养回来。”

    黎墨夕眉眼弯了弯:“怎么了?嫌我太瘦?”

    肖无灼摇头,早些时候两人在案台边,他手掌滑过的地带皆令他眷恋,可他仍心疼对方被软禁的那六年,毕竟岛上伙食不若陆地上好,于是便道: “下回让灶房厨师做些你喜欢的菜。”

    黎墨夕道:“你还记得我喜吃什么,不喜吃什么?”

    肖无灼道:“只要没芥蓝青椒茄子,其余你不挑。”

    黎墨夕微微睁大眼:“你居然还记得!”

    肖无灼顺着他的发,“嗯,有人挑食,中秋烤肉时我便吃了整整三碗的蔬菜。”

    黎墨夕闻言,唇边随即绽开弧度,瞬间笑的俊俏而生动。

    --

    一刻钟后。

    二人便一同出发到列仙殿做等待。

    潭云早已站在大殿里,立即关心道:“墨夕,方才睡的还好吗?”

    害!要不是他打扰,这两人刚刚说不定就不是睡觉了!

    他经过深刻的反省后,写了张特别耸动的字条,打算贴在落院门口提醒自己。

    就叫“未敲门入内者,该死!”

    黎墨夕听完后觉得不太恰当,赶紧说道:“仙尊,其实不用那么…”

    他话未讲完,便听见殿外一阵呼喊。

    “墨夕!”顾子深见到人后,立即冲上前掐住他的肩,俊脸上皆是欣喜。

    黎墨夕一痛,立即说道:“你不是灵力被封?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顾子深反问:“你不是灵力被蚀?怎么气色还这么好?”

    穆洵:“……”

    什么对话?难道这是两个重残人士的见面大会?

    黎墨夕也忍不住笑出来,和好友们互相拥抱:“谢谢你们赶来。”

    穆洵虽同样惊喜他的归来,可仍是担忧的说道:“墨夕,你身体还好吗?无灼已经告知我们中蛊之事,可我仍想听你详细再说一遍。”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黎墨夕的神色,终于稍微舒心了口气。

    六年不见,对方除了瘦了些,其余倒没怎么变,还是当初的俊俏少年,且五官更显,精神状况也不错。

    顾子深也道:“对对,我们找个地方坐吧,眼下我被封灵,站不得!可能随时会摔跤。”

    黎墨夕失笑瞟了他一眼,四人才移置殿外石桌处坐下。

    潭云本要和他们一同商讨,可才刚跨出殿外,便收到一递音符,听完后即说得先走人,不知是发生何事。

    殿外一片安静,因今年不是修道年间,故山上闲静安然,大弟子们也都在自己的住宿区,列仙殿这头反倒无人经过,倒是个谈事情的好所在。

    黎墨夕落坐后,便巨细靡遗的将所有事情娓娓道来,只见顾子深和穆洵越听脸色越凝重,眉宇间是紧紧聚拢。

    他知道好友们是担心不舍自己,便先岔开话题想缓和情绪,说道:“子深,你封灵之后身体一切还好吗?”

    顾子深道:“其实本来不是太好,可你似乎比我还惨上许多,我就不好意思说不好了。”

    黎墨夕笑回道:“你和以前仍是一样。”

    天天尽说些蠢话。

    顾子深不解:“难道灵力没了就要跟以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