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夕:“…”

    分明是对方一直模仿鹦鹉重复他的话!

    于是他便向穆洵扔去一个眼神。

    顾子深立即道:“你干嘛对沄澜使眼色?”

    黎墨夕道:“因为他和脑子抽风的人在一起,我给他一些安慰。”

    顾子深回嘴道:“你才跟脑子抽风的人在一起!”

    穆洵:“……”

    你可知道,眼下那人就坐在我们对面,穿着一身深衣。

    黎墨夕看懂穆洵的无语,瞬间又笑得歪斜,肖无灼一手伸至他腰后,将人扶稳。

    笑闹之际,不远处一名小少年快步奔跑靠近。

    几人便收敛住玩笑神色,赶紧回到正事上。

    阿离听完询问后,便低头努力回想,除了将黎墨夕方才说过的特点再度详述了一遍后,忽地眼微微睁大,说道:“我想起来了!有人唤那人为嫚姐,可那送米粮的大叔发音不是很清楚,故我也不是很确定。”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捏紧张,就怕眼前几人不相信自己。

    当时他被带回码头搬米粮,准备将最后一袋麻布般上船之际,听见送货的大叔和对方交谈,只是那时他满心惊惧恐慌,以为自己要被带去杀掉,故二人对话也没听进几句,回岛上后更是喜出望外捡回一命,便立即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想也没想起来。

    穆洵道:“你如此确定?”

    阿离颔首道:“当时我站的离他们极近,听得很清楚。”

    肖无灼道:“囚你之人为女性,且也应该为你熟识之人,因她既要你丹上之灵,说明她认识你,且对你修为程度了若指掌。”

    一番话落,在场人陷入一片静默。

    顾子深瞬间便大力转头与黎墨夕对视,两人表情都是错愕惊惧。

    熟识之人…女性…嫚姐…

    金陵黎氏的女主人,名讳最后一个字便为此字。

    而这字…并不常见。

    肖无灼见他俩如此神态,即知道是九不离十,与他心中猜想吻合。

    当时黎墨夕提及囚他之人为女性,他便隐隐有此想法,因对方并无其余熟识的女性,也曾说过兄长的金丹问题,他连结在一起,很快便得出此结论。

    穆洵心中也已了然,沉重开口道:“先不论这人是谁,至少眼下能确定对方应该计画已久,毕竟蛊虫与囚禁你的小岛,还有向你下药,都是需要时间去计画准备的。”

    大家分析的振振有词,也令黎墨夕整颗心沉了下去,肖无灼和穆洵解析的皆有有理,似乎不管如何左思右想,答案都往同个方向指去。

    即使荒谬至极,也不得不正视看待这份猜疑。

    顾子深又开口:“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确实所有矛头都指向同一处,可仍是不能直接断定,还需有更确切的证据才行。

    且这推想眼下听来也太过荒诞,黎墨夕的家人他自是认识相熟。

    黎夫人平时温柔和气,对他这好友可谓是关心有加,一时间线索全指向她,简直令人错愕的不敢置信。

    此时黎墨夕的心不止下沉,根本是坠至谷底,脑袋思绪纷乱,闹哄哄的纠结在一起。

    阿离忽地说道:“墨夕哥,我们不是在船舫上找到一只钱袋子吗?或许由那东西能够窥知一二!”

    顾子深立即问道:“那袋子眼下在哪?”

    肖无灼道:“在我落院里。”

    他知道黎墨夕将它放至案台上了。

    穆询问道:“墨夕,你曾看过你阿姨使用那袋子吗?”

    黎墨夕摇头道:“以往我都是直接找大哥支钱,没见过姨母的钱袋几次,可印象中并不是那样子。”

    众人又陷入一片沉默。

    片刻后,顾子深开口:“这样吧,我和沄澜这几日便下峰去一趟黎家,探探虚实演场戏,便能知道这袋子是不是黎夫人的了。”

    黎墨夕思索了下便点头,面色异常凝重,恍然想到几天前刚回到清河的自己,还乐观的认为反正有大把时间,毕竟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结束在那岛上。

    可却没想到现下的处境其实已迫在眉睫,逼得自己一定得正视面对。

    众人商议了一阵,如今继续猜测也无结果,干脆直接动身出击。

    于是便将时间定于两日后,原本顾子深急着明日一早便要下山去探,可因他与穆洵才刚上山不久,路途奔波,黎墨夕坚持他俩至少在山上休息过一两天再下去,穆洵便应了下来。

    几人在殿外石桌边谈好初步计画后,顾子深二人便先回至客房休憩,众人散会时脸色皆是凝重不已。

    黎墨夕与肖无灼也往落院的方向回去。

    一路上他皆垂头望向地面,似在想事,并未开口,肖无灼牢牢牵着他,与其十指相扣。

    经过荷花塘时,黎墨夕终于出声说道:“肖焕,你说倘若真的是姨母所为,她为的是什么呢?”

    这番语气带着千斤重,仿佛压得他喘不过气。

    肖无灼道:“为你兄长,你曾说过他小时生了场大病以致金丹有损,而丹损的情况下能汇集的灵力便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