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深听了心也一痛:“墨夕…”

    穆洵同样充满揪心,可却不知如何安慰起。

    见桌边之人呆呆的望着桌面许久,在场的人便也陪着他静默,毕竟他们不为当事人都已如此惊愕,更何况是当事者。

    黎墨夕脑袋已是一片空白,好似有股声音在不停阻挡他,让他别再去回忆、不要去深想。

    肖无灼感觉牵住的手心越来越冷,见黎墨夕面色苍白,他急用另一手摸了下对方背脊,蓦然发觉那背后衣衫已全湿,皆是冷汗所浸,他便直接伸手将对方脸面轻轻扳过,让人面朝着自己,而后随即在黎墨夕额上落下一吻,低低说道:“倘若你不舒服,我们便改日再谈。”

    顾子深和穆洵见状也立即点头,眼下他们最挂心的即是好友的状态,若黎墨夕已是撑不住,他们便不再深谈。

    黎墨夕抬眸望向肖无灼,看到对方深邃的目光里全是心疼与不舍,他动了动嘴唇,浅浅说道:“没关系,就一次把它讲完吧。”

    肖无灼抚了抚他脸,半晌后才转头向另外二人点头。

    顾子深见好友已是悲伤模样,自己又与黎家相识已久,一时间便也无法继续开口。

    穆洵则尽力收住心神,如今总得要有人冷静出来说明,于是他指了指那石盒,说道:“我们打不开这盒子,怕他裂掉,且上头这孔不似一般的锁,不知该如何开启。”

    桌边人闻言即全望向那盒,连黎墨夕也盯着瞧看,蓦然间他开口道:“既然是锁,那阿离或许能有办法打开。”

    肖无灼立即会意,他用力握了下黎墨夕手指,然后立即起身出了落院,不到片刻便带着小少年回来。

    肖无灼道:“你能打开这盒子吗?”

    阿离将石盒拿在手上查看,步一会儿便点头道:“应该可以,可我需要一根铁丝,很细很细的那种。”

    肖无灼又是一个颔首,再度起步出门。

    阿离见黎墨夕坐在桌边,神色泛白,旁便两位大哥哥也同是愁容满面,即担心的问道:“墨夕哥,你还好吗?”

    黎墨夕听见小少年问话,下意识想扯出一抹笑回应,可却发现自己嘴角根本弯不起来,只好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多时,肖无灼便拿了根细铁丝回院。

    阿离接过后熟练的将铁丝凹了个弧度,瞄准那小孔戳了进去,一阵东转西晃之后,盒盖便倏地弹开。

    一股味道飘散出来,桌边几人皆惊骇的张大双眸,肖无灼同是眼眸震颤,立即将黎墨夕捞进怀。

    石盒内,好几只黑色软濡的虫爬来爬去,有几只靠在一起蠕动着,有些还裹着黏液。

    顾子深差点直接吐出来。

    黎墨夕只看了第一眼,便侧头不再多看,将视线埋进身侧人的衣襟内。

    阿离双眼布满恐惧,倏地反应过来:“这…这是…墨夕哥……”

    黎墨夕捂着腹部、面如白蜡,肖无灼半句话未坑,直接半抱着人走至后头榻室。

    顾子深利即伸手将盒子盖上,努力收复神色,朝阿离说道:“好孩子,你先回去吧,下回大哥哥再请你吃东西。”

    阿离不解眼下状况,只知道这虫约莫就是岛上那人放进黎墨夕身体的东西,也清楚现下不该多问,便快速点头后赶紧离开落院。

    穆洵和顾子深相互使了个眼色,明白黎墨夕心情已负荷不了,即带着那石盒也先行离开。

    两人都知道,肖无灼断不可能让那东西留在院中。

    榻室里。

    肖无灼将人抱在怀里,哑声问道:“带你去泡泡热泉好吗?”

    他心里满是心疼,几乎就要溢出胸腔,不愿去想往前六年怀里这人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

    黎墨夕伏在他怀中,点点头,一语未发。

    肖无灼抱着他直接递影至涌泉区,找了潭水温适中的热泉,挥手设了结界后便将两人身上衣服卸除,牵人走入水里,然后让黎墨夕靠在自己怀中,一手在对方肩侧抚按,加了点力道按摩,想让怀中人放松下来。

    黎墨夕靠在肖无灼胸膛前,颈上传来舒服的揉按,他渐渐的闭上眼眸,听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那节拍稳定有力,一下一下响着,意识恍惚间,他终于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肖无灼手上揉按依旧没停,只将力道放的更轻,怕吵醒怀中人,他垂头吻了下黎墨夕的发梢,抱着人静静泡在泉中。

    --

    晚间,客房的门被敲响。

    顾子深拉开门扇,表情诧异道:“无灼,墨夕人呢?”

    肖无灼道:“睡下了。”

    因热泉不能泡超过一个时辰,他见时间已差不多,便递影回落院,将人轻抱至床榻上,见黎墨夕气息平稳绵长,知道对方半个时辰内不会转醒,便先过来客房一趟。

    穆洵在房内也看见门外高大的身影,便道:“先让无灼进来吧。”

    肖无灼踏进房后,没有落坐便直接表明来意:“我打算去郢都一趟。”

    穆洵点头道:“方才我与子深也在商量这件此事。”

    毕竟要查出是什么蛊虫,除了原生地以外,没有其他方法了。

    顾子深道:“我和沄澜也会一同前往,什么时候出发?”

    肖无灼道:“看他。”

    短短两个字,却道尽在场所有人的担忧。

    顾子深道:“好,一切以墨夕恢复好为主。”

    三人只简短谈了几句,肖无灼便掉头离去,心底挂记着院里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