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夕看着对方一身鲜红站在远处,他整颗心已然纠在一起不知几个时辰,他眉头紧蹙、眼眶湿红,心里叫嚣着想上前抱住对方,肖无灼曾说过,不想看他身上出现半分伤口,可如今那人在他视线范围内,身上却是没有几处完好。

    远处,高渊和肖无灼相同,也是留到现在还未倒地的人之一,可他身上衣服虽是破碎,却没有一丝血迹,在这一天半的打杀过程中,情况一直都是怵目险境,他完全无法停下动作好好思考原因,四周皆是弟子的哀嚎声,无人有空停手去深思什么,在他某次挥剑过程中甚至眼睁睁看到远处一名弟子被凶兽咬断一边胳膊,可他眼前也同样凶险,无法前去救难。

    那群高阶凶兽发现同伴越剩越少,激的它们凶性全数并发,彰显出要和在场所有人类决一死战之姿。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拼斗,经过漫长的哀号和嘶吼,直至最末一头葬在肖无灼手下。

    高阶兽群已然全数覆没。

    可活下的子弟们没有人面露欣喜,所有的成果皆是用鲜血与断肢,甚至无数生命所换来。

    天色仍旧灰蒙不明,虽已至清晨,可却没有这时辰应该出现的曙光。

    片刻以前山内刚下过一场短促的急雨,和满山头的血混在一起是怵目惊悚。

    放眼放去一片血淌成河,不论远景或近景皆遍布断肢残骸。

    可众人卸下心头警戒还未超过半刻钟,一声极度低沉的嚎吼便从远处响起。

    随即便是强烈浓重的凶兽煞气朝着众人所在之地发散而来,连昨日高阶兽群出巢的凶气都未曾如此压迫,一时间,所有人心中的恐惧与警戒便又急遽膨胀。

    纷纷抬起疲惫的眼眸,往那气息来源处张望。

    百余尺之外。

    一头体型庞大的凶兽缓缓出现在众目面前。

    它身躯长约二十尺,体型宛如一座小丘,身上毛皮硬长,长相似是虎面,脸上两根细长而锋锐的獠牙外显.高高往上弯翘,目测便有半尺,凶兽面目凶狠残暴,眼瞳透着摄人红光。

    虽然它距离众人还有百尺,可大家皆能感受到其身上极重的残暴气息正不停往外溢出,散发出发指眦裂之姿。

    另一名洞内疗伤的弟子颤声道:“那是……”

    黎墨夕双瞳剧睁,大喊出声:“梼杌!”

    上古四凶之一!

    居然在此时被唤醒!

    肖无灼提剑跃至众人最前方,他身上衣物已是破碎不堪,沾满血迹。

    梼杌双眸暴裂,瞠目瞪着他手中长剑,似是为此而来。

    黎墨夕也看出来了,瞬间便朝远处大吼出声:“肖焕!”

    他不愿肖无灼离梼杌这么近!

    他更不愿对方去与这头凶兽拼命!

    肖无灼听见呼唤,随即从百余尺之外朝黎墨夕递去一眼。

    远方那抹俊俏的人影,正焦虑的直看着他,急切的唤声他听的清楚明白。

    肖无灼握紧手中黑剑,剑刃透着锋利的精芒,脑海中闪过的是几天前对方还趴在他怀里,笑着和他说等落悬的事情结束之后,便要回到百仙峰上的落院定居,天天在他身上。

    百尺外的石洞处。

    黎墨夕双眼已然发红,明明那人没有开口,他却觉得自己能看进对方眼底。

    空气中仍是弥漫宛如铁锈的血气味道,伴着肖无灼眼眸投射来的视线,他唇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亲吻的触感,腰间还留有对方扎实的环抱力道。

    又是一阵低嚎兽吼,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人将头转回,面朝着前方凶兽。

    然后脚下一踏、腾空跃起。

    梼杌喉头发出响天怒声、望见有人朝自己方向袭来,面上便是瞠目眦裂,猛地拔地动起四条腿,狂奔之姿宛如拔山倒树而来。

    猩红色的偌大瞳孔中,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只映照出一抹高大提剑的身影。

    肖无灼见上古凶兽直盯着落悬,便知晓它定是被上头凶煞气所吸引,在梼杌疾奔而来的瞬间,他便再度踩地往上,对方几乎是在他跃起的刹那,便重重踩踏过他原本所站那处。

    肖无灼从空中快速落下,踏到那凶兽背部尾端,将落悬用力往其身侧插入,剑才入身不到两吋,梼杌反应极为灵敏,便甩身将他抛出,在他即将落地时便用力一个回身,往旁侧凶兽尸体上重重一踏,缓冲过甩飞力道、安稳落地。

    高渊在不远处见状,手指画符甩过,想定住那兽,可符咒甩至梼杌身上竟是毫无用处,于是他便提剑飞至肖无灼近处,道:“符咒对上古凶兽没用,它眼睛直盯着你剑,应是为此而来。”

    肖无灼沉声道:“我到梼杌身前吸引他注意,你从后头用剑攻击。”

    语毕,两人便一前一后散开。

    梼杌见二人前后分散,透着红光的巨大瞳孔仍是紧盯着肖无灼,朝着他方向又是猛奔而去,肖无灼则是腾空跃起,挥手往他满布硬毛的颈侧砍去,梼杌吃痛之下随即猛地转头,想将他咬下,而此时高渊也已绕至它身后,提剑往它尾端重重一砍,虽已成功伤到凶兽,可他人也被那有力的长尾重重甩了出去,撞至远处的凶兽尸体上。

    肖无灼趁着梼杌转头抬颈之际,瞬间移至它身前,准备抬剑往那巨大的喉头刺进,剑刚入身,凶兽立即回神,嘴边尖锐的獠牙在须臾间狠狠往前一撞,直直插入肖无灼一边肩头,瞬间刺穿其身躯,牙顶端最尖锐的部分直直穿出肖无灼肩后的血肉,将人钉在其獠牙上,而肖无灼掌中握紧的落悬也正好重重插入梼杌喉颈。

    黎墨夕站在洞口,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瞬间瞳孔剧睁,撕心裂肺吼道:“肖焕!”

    插在梼杌喉上的落悬倏地狂躁而起,瞬间脱离凶兽血驱,直直朝黎墨夕所在洞内飞去,黎墨夕体内丹灵倾力往外滔泄,洞口结界应声破裂,他一见状便踏地跃上,伸手握住朝他飞来的落悬剑柄,接着回身往旁侧粗干重重一点,往梼杌方向跃去,须臾间便落在它后背上。

    梼杌已然裂眦嚼齿,在灵剑拔出身躯的同时,便一甩头将肖无灼甩离至十余尺外,高渊在不远处看见后,撑起撞麻的身体,快速的飞身而去,接住落下的人,肖无灼双眸已闭,肩头上一处大大的血洞正往外淌血不止,高渊立即将他放平,躺在地面。

    梼杌喉间已是大量涌出兽血,滔天的怒气垄罩在整座凶兽山内,怫然作色,所有伤重的弟子望见此等凶险拼搏的场面,皆是面露骇色,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恐惧。

    此时梼杌身躯狂扭,想将背上的人甩下,黎墨夕紧拽着他背部硬毛,瞬间便发力将落悬重重插入,然后死死握着剑柄没让它甩飞,让剑刃再更刺入几分,随着梼杌狂怒不止,蓦然间他用力拔出剑,顺着梼杌甩身的方向再度跃起,往尾部跃去,落悬在他手中散出一片黑雾,那黑雾混着梼杌的凶兽怒气飘散在山内各处,已让众人心中的惊骇达至极端。

    黎墨夕抬手朝梼杌尾部狠狠一砍,落悬锋利的剑刃竟将那长尾砍的半断,连着血肉挂在梼杌身后。

    眼下梼杌身上已是众多伤口,又受此痛楚,便愤怒的猛然转身,瞳孔已成血红,外露的獠牙冒着凶残之气,瞬间凶猛的朝黎墨夕扑身过去,他飞快闪身往旁侧大树而去,踏着枝干往上跃,直至树顶,接着又直接纵然一跳再度腾空落回梼杌身上,他一手紧抓梼杌颈上长毛.另一手握着落悬往它颈脖刺进,上古凶兽倏然抬起兽爪往地上狠狠一抓,力道之大竟将硬实的岩面直接翻起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