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肖无灼缓缓睁开双眸,第一眼便见到梦里的人出现在视线内,正双目通红的看着自己。

    黎墨夕俯身在他苍白的额面落下一吻,轻声道:“你终于醒了。”

    肖离刚好步进医堂,见到肖无灼醒了也是激动,立即冲出去找仙尊,他原本便是在医堂帮忙,前几日大量伤者被送进来时,他同样也是忙进忙出,繁忙的不可开交,可他仍是一直惦记着肖无灼这区,时不时趁着空档便过来看看,还拿了几床被子给黎墨夕他们休息时盖。

    五位仙尊皆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黎墨夕退到床角,让枕鹤与石麟有空间能够替人诊察。

    枕鹤掀开肖无灼肩上纱布,那偌大的个血洞在几天前已被缝合,也没再往外头渗血,眼下又有了凤凰唾液敷着,目前状况还可行,他见肖无灼清醒后心思压根不在他们几位仙尊身上,而是盯着床尾那人,心中自是了悟,便抬眼示意对方过来床边,让潭云他们空出个位置。

    黎墨夕一靠近床侧,便轻轻握住肖无灼手掌,双眸发红,轻声道:“很疼对吗?”

    肖无灼没答他话,只道:“你受伤了吗?”

    因多天没喝水,他声音又哑又低。

    黎墨夕闻言,眼角又泛出些微湿意,俯身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我没受伤,可是很疼,你若好了我便不疼了。”

    在场几位仙尊看着他俩也是纷纷红目。

    潭云咳了一声道:“我先去熬无灼的药。”

    他觉得自家徒儿眼下需要的不只是枕鹤与石麟帮忙疗伤,更需要黎墨夕待在一旁,且他亲自去熬药还能用灵力催化灶火温度,让药帖极速熬成,不耽误肖无灼喝药时间。

    医堂另一侧,肖离也赶紧端了热水与毛巾过来,放在墙角桌上,拧了毛巾交给黎墨夕,让他帮肖无灼擦擦脸和颈间。

    石麟道:“无灼恢复状况不错,比我预估的苏醒时间提前一天,待会儿再替他敷上新药。”

    肖无灼应首作为答谢,然后道:“请问仙尊,落悬封印了吗?”

    石麟道:“已经将熔化的赑屃壳覆上剑身一部分,黑雾不再发散,也没有躁动了,鸟崽崽说确实是封印了。”

    肖无灼这才放下心,既然连凤凰都这么说,定是没有错。

    黎墨夕听他提及落悬,才忽地想到在凶兽山最后那一刻,他大吼出肖无灼的名字,落悬便自动飞到他手中,过去几天因挂心肖无灼的伤势,反倒都将此事抛到脑后了,于是便问道:“师父,为何肖焕的落悬会自动飞进我手里?”

    枕鹤道:“还是那句话,剑循主意,因你是无灼的心系,故落悬也愿意让你持有,且当主人有难时,落悬既知道你在旁边,飞进你手里便是要你去救他。”

    爻宁看着床上之人,道:“无灼,此次平乱辛苦你了。”

    石麟浅笑道:“眼下有凤凰唾液敷着,愈合的算是顺利,只不过墨夕天天都追着我问伤口伤况,我只能让他别再担心。”

    凤翼每每听见他叙述这段,都是瞬间露出嗤笑表情,毕竟凤凰唾液世间难求,几乎没有治不好的伤口。

    黎墨夕眼神一刻未离肖无灼,不断用毛巾轻轻擦拭他脖颈与脸。

    半晌后,潭云即端了碗药汤进来,那药帖在催化下,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熬成,药方是枕鹤用各种灵草搭配而成,能让伤口复原得快些,尤其是肩头上那抹血洞。

    因肖无灼身体被刺穿,虽外层已缝合,可枕鹤估计里头的血肉约莫要半年才能完全愈合。

    黎墨夕扶起人,避开对方肩头最严重的伤口,让他靠坐在床上,然后捧着热碗,一匙匙的喂进。

    肖无灼咽下一口后,低声道:“方才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黎墨夕轻轻问道,手中的汤匙也停下,让肖无灼先说话。

    肖无灼道:“梦到你安全无虞,与石麟一同坐在凤凰上飞得很高,连梼杌抬身都构不到你们。”

    黎墨夕眼眶发红,他知道肖无灼连在梦里肯定都是站在梼杌面前阻挡,可仍是不断抬头确认他的安全,即便在梦中都希望他毫发无伤。

    他身子往前顷,稳了下眼前人的唇角,道:“我很安全,有你在怎会不安全。”

    肖无灼动了动手指,黎墨夕随即轻握住他。

    过了半晌才又继续喂药。

    待碗见底后黎墨夕便在他下巴落下一吻,而后才起身出了医堂打算盛第二碗。

    过程中,枕鹤一直坐在床边椅上替他把脉诊丹,见药喝至底后才开口道:“无灼你这回灵力消耗得太过,大约要三个月才能渐渐恢复,可我发觉你的金丹居然比之往更加旺盛,里头运转的丹灵几乎接近满载。”

    肖无灼道:“这是为何?”

    床侧的石麟也同想起这件事:“鸟崽崽说是你为了保护墨夕,身体自行将丹灵激发出来,还说约莫有九成。”

    枕鹤点头,他方才估量的也是这么多。

    肖无灼点点头,可他最在意的便是心头那人的安全,其余金丹什么的根本不在乎。

    片刻后,黎墨夕捧着汤又坐回床边。

    枕鹤见他一口一口的喂人,便道:“其实无灼还有一手能动。”

    黎墨夕笑笑:“就算他两手都能动,我也想喂他。”

    隔壁顾子深方才也已睡醒,听见这话便道:“墨夕你也喂我一碗吧,我不想动,抬手很累。”

    黎墨夕玩笑道:“我撑着你头帮你一次全灌下去好吗。”

    枕鹤颔首道:“说不定这样好的快。”

    此时穆洵与高渊正好一同跨入医堂,穆洵手上拿了碗药汤,高渊却没有,因陆玖岚至今未醒。

    石麟见高渊望着床上之人,表情忧心,便道:“他只是昏迷,会醒的。”

    高渊点点头,手指抚过陆玖岚苍白的面颊,顿时又想起对方希望他一生平安无伤的那句话,已经心疼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瞬间又更加满溢。

    穆洵见状便拍了拍他的肩,安慰着说道:“眼下你人就在这里,玖岚苏醒后第一眼就望见你时一定很开心。”

    高渊这才努力收住心神,半晌后即朝着喝药至一半的顾子深道:“对了子深,穆洵他把一半的灵力过给玖岚了,我想我至少要亲自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