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找到他的住处就好,我要登门拜访。”

    顾佐在房中静候,过了片刻,一位慵懒的女郎推门而入,进来后还打着哈欠调笑顾佐:“贵客有那么急吗?小女子都没睡醒呢……也罢,便借贵客双膝为枕,容小女子再眯个回笼觉。”

    顾佐无语了,这时候哪里有心思玩耍,何况是个脸没洗、牙没刷的姑娘,好说歹说把姑娘撵出去。

    等待的时候,顾佐有些心神不属,他知道,自己在费尽心思妄图搭上龙泉道院和洞庭派两条线的同时,其余参与竞购的各家宗门必然也在这么做,而且以他们的势力和人脉,或许已经走得比自己更远了。

    他同时也对百花门有些不满,偌大一家宗门,在这种关键时刻,却不将心思放在竞买上,主事的龙坛主和张富贵竟然跑去二百里外的凤蓝城,真让人替他们着急!

    转念一想,难道凤蓝城有什么关于灵石矿脉的重大消息吗?或者他们寻到了什么关键人物,对竞购有重大帮助?如果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只是为什么不告知自己一声呢?

    就在患得患失间,外面渐渐响起丝竹之声,菡翘楼又开始了一天的生意,窗外已经昏暗了。

    有仆役进屋将灯掌上,又送了些饭菜来,顾佐稳住心态,一边等一边吃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在屋外一片莺莺笑语声中,空仓道人终于回来了,手上捏着张纸条:“幸不辱命,找到了,北城将军坊得胜巷,巷子东口,一鸣阁。”

    顾佐霍然起身,接过纸条看了两眼,向空仓道人拱了拱手:“辛苦老弟了。”出了房门,蹬蹬下楼,顺着边上的游廊匆匆离去。

    空仓道人追在后面问了句:“我跟你一起过去?”

    顾佐冲身后摆了摆手,离开菡翘楼,往城北而去。

    一鸣阁位于将军坊得胜巷东口,占了巷北一半,顾佐在门前站定,观望着这座紧闭的宅门,犹豫片刻,又踱了出来。

    蒋小猪对自己的住址和身份很是隐晦,至今连大名也不知道,为此原道长对他还颇有几分不满,自己冒然冲上去叩门,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句话

    今日亲眼见了得胜巷中一鸣阁院墙的规模,顾佐愈发觉得,这位同窗狱友恐怕和洞庭派那位蒋长老真有关系。若是没什么求人的事,顾佐也不会考虑那么多,大大方方敲门而入又能如何?

    但眼下有求于人,心思就重了,在巷口拐角的僻静处站定,考虑怎么才能在不招人厌恶的情况下见到蒋小猪。

    顾佐设定了几个相见的办法,比如让空仓道人找几个地痞来折腾一番,自己再出面;又或者假冒原道长的名义找人送上拜帖看看眼色再说?还是就在巷口处坐等,等到蒋小猪出来后上去说一声“巧了”?

    各种方式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左右权衡,总觉得不是那么妥当,不禁长叹一声,求人难啊!

    在巷口处左思右想、犹豫不决,不知不觉就夜深了,更夫敲着锣报着时辰走过,却是已经入了子时。

    忽然间,顾佐感知气海有异,此异状并非有异种真气入侵,非是旁人接近,而是气海内自行产生的变化,于是内视气海。

    只见气海之中都是浓稠的真气,和往常并无太大区别,将感知力凝聚于有异之处,却发现了一团小如水滴的液态真气。

    这滴液态真气也不知何时出现在气海之中,由于太小,顾佐之前完全不曾察知,如果不是此刻沸腾如油,他依旧不会察觉。

    此刻,这滴液态真气如同滚油般沸腾起来,在气海中开始旋转,形成一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同时也越来越亮、越聚越小,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漩涡猛然往内一缩,收聚成一粒细小的晶核,在气海中闪闪发光。

    顾佐心头大震,按照搜灵诀功法所述,这分明是结丹才有的现象,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气海之中?怔怔片刻,又回过神来:自己当然没有结丹,而且这粒晶核状似金丹,却又和真正的金丹不同。如果结丹,气海中的所有真气都会汇聚成整粒金丹,绝不会是这种悬浮于粘稠真气中的细小晶核。

    试着调动这粒金丹,却无法挪动位置,可要说完全调动不能,却也未必,金丹中蕴含着一股真气,其量约莫有十来块灵石那么多,这股真气和气海中的真气一样,也能随心所欲的运用,并无区别,虽然独自以金丹的形式存在,却又和自己修炼的真气相互交融,形成一体,运转无有不畅,十分玄妙。

    有了这粒突然出现的金丹,顾佐连忙开始搜寻自家气海,翻来覆去中反复查找,终于又发现两处异状。这两处异状分别是两道真气,一道浓稠、一道清淡,因其本质都是气态真气,故此很难察觉出异状,如果不是此刻刻意寻找,几乎发觉不了。

    仔细分辨,浓稠的真气大约相当于五、六块灵石,清淡的真气则相当于一块。

    顾佐的推测是,这一粒金丹和两道真气必然是在自己体内慢慢衍化出现的,如果是突然被“塞进来”的,肯定逃不过自己的感知。

    而从时间上判断,大致是在今年五月以后才产生的,因为四月下旬时,自己曾经最后一次集中吸纳过三块灵石,当时对气海的状况非常清晰。

    从五月之后,因为太过于忙碌,再也没有过集中修行的时候,修炼时大多零零散散,往往一块灵石拖上半个月,没有认真检验过气海,以致被这三道真气“乘虚而入”。

    顾佐又开始掐指推算,从五月以后,自己一共吸纳过六块灵石,和之前的状态一对比,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粒金丹和两道真气是平白得来的,不是自家辛苦吸纳灵石而来!

    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心神从气海中退出来,顾佐深吸了口气,发现天色已经蒙蒙发亮,自己已经在巷口站了整整一夜。

    愣了片刻,顾佐正要抬脚离开时,巷子里的一鸣阁开了道侧门,一名小厮打里边出来,走到顾佐面前施礼:“我家主人请您入内。”

    顾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思绪从修行问题上转出来,跟在那小厮身后进了门。

    蒋小猪站在门后的照壁前叹了口气:“顾兄,于我门前站了一夜,真是让人为难啊。”

    那小厮插了句嘴:“我家主人也在门后站了一夜。”

    蒋小猪一瞪眼:“有你说话的地方?滚!”

    顾佐跟着蒋小猪来到他的书房,双双坐下后,致歉道:“我也不想这样,奈何……”

    蒋小猪点了点头:“为灵石矿脉而来?”

    顾佐问:“能帮上忙么?”

    蒋小猪道:“想我怎么帮你?”

    话说到这里,顾佐几乎已经肯定,蒋同学必然和洞庭派蒋长老有瓜葛,只是不知究竟是什么关系,是族中子侄?亦或弟子?甚至儿子?于是道:“能帮多少算多少吧,不为难你。我也是无法了,怀仙馆所有家底都投了进去,可谓孤注一掷。”

    蒋小猪双手拄在膝盖上,身子略略前倾,低头沉思良久,道:“矿脉是真的。”

    顾佐点头,继续等待下一句。

    “丽水派认为,这是个中矿。”

    顾佐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