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佐道:“似乎不合利润钱庄的规矩。”

    钟参军笑道:“当然不合规矩,利润钱庄不会借给你这笔钱。这笔钱,我个人借给你,不要钱息!”

    “那就多谢钟参军了。还有个事儿想请您帮忙,早间时听您说,春秋典当行有一批灵石,能不能卖给我?”

    都到这份上了,钟参军自是帮人帮到底,直接点头同意了,于是写了张条子交给顾佐。

    顾佐和成山虎再次进城,前往春秋典当行。

    在春秋典当行,顾佐以一千二百八十文的市价购买了一万六千块灵石,加上屠夫等人这些天一直收购的部分,两万五千块灵石也如数凑齐。

    身怀重宝,成山虎一直提心吊胆,对此,顾佐安慰道:“放心吧,过了今夜就安全了。”

    成山虎道:“我担心的就是今晚,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贼子今晚会不会铤而走险,你说咱们庚金山的大阵能不能起到作用?”

    顾佐道:“水天玄元阵能挡住筑基,却挡不住金丹。不过你放心,恒灵国际如今是公众道馆,对方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围山破阵的,怕的是他们趁咱们落单的时候绑人。”

    成山虎道:“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山吧,等人聚齐了,明日再一起下山缴款。”

    顾佐笑了:“谁说非得明天?现在就去!”

    顾佐当即带着成山虎赶到卢龙会馆,路上发现又被人缀上了,他也不管,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闹市,在几道目光中正大光明进了龙泉道院临时代办点。

    听说顾佐是来缴纳竞购款项的,吴道长和灵源道长都过来和他相见:“凑齐了?”

    顾佐点头:“凑齐了,还想拜托两位道长件事。我身上只是部分款项,还有一些在庚金山上。但我不敢回山,今天一路上总感觉被人盯梢了,也不知是哪家派来的,呵呵……故此想劳烦道院,能不能派个人随我家成执事走一趟,把款子提过来?我在这里暂避风头。”

    两位道长当即皱眉,吴道长沉着脸问:“你看清了么,是哪里的?”

    顾佐道:“顾某胆子小,没敢看,只知道会馆斜对面那家卖馒头的摊子上蹲着一个,街道东口转角处躲着一个。”

    话音刚落,灵源道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隔了片刻,返回来向吴善经道:“两个都是筑基,倒是见机得快,都钻进肆里了,也是我不熟悉此间街巷……跑了。”

    吴善经沉吟片刻,唤过两名道院的道士,让他们一个跟着成山虎去庚金山,一个去知会洞庭派的人过来收款。

    有龙泉道院的道士跟着,自是没人再敢打歪主意,一个时辰后,屠夫就带着九千多块灵石赶到,在此之前,洞庭派的蒋长老和几位执事也都到了。

    顾佐这回有时间打量这位蒋长老,只见眉眼之间依稀有蒋小猪的几分影子,心里愈发笃定了。旋即又暗暗感叹,这些大宗门的嫡系弟子真是有钱啊,如蒋小猪,一下子就能掏出五千贯给顾佐,又如李十二,拜入公孙长老门下后不过四年,出手就是七千多贯。

    如张富贵这样的,自己辛辛苦苦卖命打拼,都做到百花门双花执事了,家底也就不到两千贯,而诸如成山虎、苏三这样浪荡江湖的筑基,两人也就只能凑出六十贯来。

    他在这边感叹修士们贫富的悬殊,那边龙泉道院和洞庭派则忙着点算收款。

    第一百七十章 印章

    洞庭派这边,一名执事掐着手指头点算成堆的飞票,点算完一张交给下一位,下一位则进行复核。

    龙泉道院那边则将所有灵石都倒进一个大桶里,有道士取出块材质奇特的板子,尺许方圆,板子上布满了指甲盖大小的凹空。道士将板子插进木桶中,拔出来后,所有凹空全部填满了灵石,这是一百块。

    再将这块板子塞入半人高的木箱卡槽中,取出下一块木板重复刚才的盛量,一个木箱塞满再换一个木箱,装了两个半木箱后,两万五千块灵石交齐,木桶里还剩两块灵石。这是怀仙馆方面算错了,多给的,屠夫连忙收了起来。

    顾佐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宝贝?贵不贵?能不能卖给我?”

    灵源道长笑着亲自出门取了两个木箱回来:“灵石匣,送给怀仙馆了。”

    洞庭派那边,七万五千贯飞票也都点算清楚,蒋长老取出一份地契,在上面直接用印盖章,注明交讫的时辰,交给顾佐。顾佐也在地契上盖了怀仙馆的印章并签字,注明收到的时辰。

    龙泉道院典造房送来一份开矿许可书,准许怀仙馆在南吴州所有土地开矿,所得矿产除按协议上缴崇玄署外,剩余自行调配。

    有了地契、开矿许可书,有了竞购协议,有了款项交割收据,南吴州正式成了怀仙馆的产业。

    作为朝廷直辖的军州,南吴州东西长六十里、南北阔五十里,内有十二座大山、两条河流、六处小湖,总计一百一十万亩土地,这片土地通行的治策法令颁布权、管理权,将统统由怀仙馆做主,甚至还可以建立一支千人以内的州兵。

    朝廷将天下分为十五道,但道并非治政之所,通常设观察使之类的监督,真正的治政之所是道下所设的郡和州,有些上州、大州又称为郡,郡守官衔更高一些、权责也更大一些,比如顾佐起家的会稽郡,郡守对周围几个下州还有指导的权力。

    南吴州属于军州,因为直面南疆,所以更为特殊,都督由朝中亲王遥领,但长史、司马、别驾以下等等官员,皆可由怀仙馆自行任命,只需报兵部、吏部备案即可。

    可以说,顾佐只要一份文书发往长安,他的身份将再增加一个:南吴州长史!

    洞庭派一位执事搬过只木箱,打开之后,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印章。顾佐挨个翻看,一水儿全新,洞庭派从没动用过。

    那执事捏着单子,挨个跟顾佐交接:“南吴州立州之时,类比内地下州,这是南吴州长史之印,正六品下……”

    “司马之印,领兵事,从六品上……”

    “别驾之印,佐长史行权,从六品下……”

    “这些是司功、司法、司户、司兵、司仓、司田六曹参军事,前三曹为正七品下,后三曹为从七品上……”

    “这三枚是录事之印,正九品上,由长史分派职司……”

    “这三枚是博士之印,从九品上,同由长史分派职司……”

    十五枚印章,这是南吴州的官场架子,当然,目前为止,一切都是空的,洞庭派没有将南吴州做起来,这些官职便没什么用处——官俸是要南吴州自己出的,没事弄一帮人来吃自己的空饷,有什么意义呢?

    将所有东西郑重放入储物扳指中,顾佐长出了一口气,望向周围众人,无限感慨。

    前前后后反复折腾了将近半年,这座南吴山灵石矿脉,终于归属怀仙馆所有了,为此,顾佐背上了将近两万五千贯的沉重债务。

    除去债务,他肩上还背着更加沉重的税赋:矿脉每年上缴两万五千块灵石,南吴州每年上缴一万贯税、五千块灵石。

    怀仙馆跻身于天下少数拥有灵石矿脉的宗门之列,的确是个飞跃,但一想到肩上的重负,就令人时时冒汗,一刻不得安宁。

    吴善经向顾佐道喜:“恭贺怀仙馆,你放心回庚金山准备吧,几家宗门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许他们因怀仙馆势单力孤而有所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