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屠夫便跟着空仓道人去了藏人的农舍处,将奄奄一息的莫五和三名受伤弟子接到庚金山来,然后由屠夫一个一个送去南吴州。

    望着屠夫将莫五送上双斧,腾空而去,空仓道人松了口气:“人交给顾馆主,我们就放心了,小弟也该回去了。”

    顾佐想了想,取出四百贯飞票:“这是你借给我的钱,南吴州也开始出产灵石了,既然见了面,就先把钱还给你。利息什么的,也就不给了,给了你也不会要,你我间的交情,不在这点钱上……”

    空仓道人将飞票推了回去:“顾兄,这次掌门之争,说实话我也不知自己能否幸免,钱还是留在你这里吧,现在给我也没用,说不定还会便宜了某个贼子。若是我不幸,顾兄替我照看一下家眷……”

    顾佐诧异:“你还有家眷?”

    空仓道人无语:“我就不能有家眷了?”

    “不是,我是说干你这行的……那什么,你这么年轻干这行,怎么就有家眷了?这不是断送自己的青春么?”

    “什么狗屁青春?我乐意!唉,顾兄息怒,说话糙了些,最近心情不好,总爱莫名其妙发火。城北六里,罗家庄,庄子东口有户人家,顾馆主若是得空,帮我照看着些。罗二娘,还有个刚出生的孩子。”

    “孩子是你的?”

    “我……”空仓道人苦笑:“顾兄高抬贵手,不要逗我了。”

    顾佐忽问:“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你以前炒过股么?”

    空仓道人不解:“炒什么?”

    “没什么。”

    空仓道人趁夜离开了庚金山,临走时,顾佐向他要了一封信,然后拿着信赶到城北罗家庄,见到了这位独住一个小院的罗二娘。

    孩子刚一岁,被罗二娘抱在怀里,睁着大眼睛四处滴溜溜乱转,顾佐掐了掐他的脸蛋,让罗二娘赶紧收拾行装。看了空仓道人的亲笔书信,罗二娘红着眼圈收了个包袱,抱着孩子上了庚金山,她心里也明白,这是空仓道人在托孤,于是管顾佐喊“叔叔”。

    屠夫任务繁重,需要一趟一趟把人送往南吴州,顾佐则自行前往法司,拜见法司参军陈大麻子,催促他向南吴州发送第二批流配罪囚。

    对于将流配罪囚当做一门生意来做的陈大麻子,并不存在刻意刁难顾佐的问题,法司大牢关押着几百名罪囚,发给南吴州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问题是顾佐当初定了条要求,要求法司流配来的人犯都是轻犯,这就有些难为陈大麻子了。自从上一次送过去三十二名轻犯后,目前符合条件的只有二十余人,他还想再等等。

    顾佐沉吟片刻后,终于还是放宽了接收条件,被判三年至七年拘役的,也可以接收,但还是强调,金丹不要,那些罪大恶极者更是坚决不要。

    陈大麻子当即大笔一挥,从罪囚名单上勾出三十二人,抬头看了看顾佐,顾佐道:“再来一些。”

    于是这份名单涨到了四十人。

    “再来一些!”

    名单立刻涨到六十人。

    顾佐点头:“暂时就这样吧。”

    六十人的名单中,筑基修士八人,炼气士二十九人,剩下的都是武师。粗略一算,这又是笔每年两千多贯的大生意。

    陈大麻子很开心,咧着嘴道:“看来南吴州灵石矿脉产量不错啊,小顾馆主当真好运道!”

    顾佐解释:“就目前来看,灵石产量确实比预期强一些,但还是不够每年的负担,我主要想大力开发南吴州,多种点田。”

    陈大麻子笑着拍了拍顾佐的肩膀:“总之,恭喜小顾馆主发财!你看什么时候起运?”

    顾佐拍板:“三天之后!”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顾佐继续大肆采购,为南吴州储备物资。

    第十五章 包销

    南吴州现在算上修士和百姓,已经超过二百人,再加上苏三和王火居招募的三十八人、陈大麻子发送的六十名罪囚,总人口突破三百。

    这么多人都需要顾佐来养,发薪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保障他们的吃喝拉撒。南吴州没有集市商铺,所有东西都靠外运,顾佐只能一手包办了。

    但这些东西买回去,不能就这么白白下发了,更何况南吴州人员成分复杂,除了怀仙馆本馆的人外,还有各种身份人员。

    怀仙馆门人弟子十余人、南吴州原住民六十余人、平泰山庄人员二十余人、高薪请来的高长江团队九人、罪囚九十二人、外聘修士和武师五十八人、招募百姓六十余人。

    按理来说,除了十多名本门弟子和九十二名罪囚可以包揽吃穿用度外,其余人都是给了薪酬或者是自行前来的,基本生活开支就应该由他们自行采购,怀仙馆没有平白负担的道理。

    创业初期可以大包大揽一段日子,现在都过了三个月了,应该恢复常态了。因此,顾佐打算在南吴州创办一些日用杂货商铺,解决这个问题,让南吴州的经营状况正常化。

    这次采买,就是为这家商铺储备货物的,与从南吴州出发时的考虑有所不同之处在于,原来备货三个月的打算,直接更改为一年!

    为此,顾佐直奔三禾米铺。

    三禾米铺在城西,是黑山诏最大的粮铺,上回购买五十石稻米的时候,就是在这家铺子达成的生意。

    听说是这么大笔生意,掌柜的不敢做主,将少东家王三禾请了出来。见了王三禾,顾佐不太乐意直视对方,这厮一脸痘,也不知火气怎么那么壮,于是端着茶盏故作沉吟,眼光瞟着茶水,道:“我想买一千石米,不知王东家能便宜多少?”

    王三禾问:“你是怀仙馆顾馆主?”

    顾佐微笑:“正是顾某。”

    王三禾立刻道:“顾馆主,你也太坑人了吧?”

    顾佐愕然:“王东家此言何意?”

    王三禾大声道:“你说你放了多少回好消息?保精丸价格上浮、第一口矿坑投产、第二口矿坑投产,为何恒灵国际股价每次都暴跌?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坑了多少人……”

    吧啦吧啦一通指责,顾佐无言以对,只能尴尬的咳嗽过去,以“市场决定,非我能够预料”之类的言语搪塞过去。

    王三禾倒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希望顾佐下回关注一下股价:“你是恒灵国际的掌控人,你家股票跌着这个鬼样子,你不着急吗?王某也不是要怪罪顾馆主,只是想提醒顾馆主,开道馆也好,做生意也罢,要讲点良心,不要坑了我们这些小股东。再小的股东,也是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