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知情人士透露的“内部消息”:由于利润钱庄无力应付挤兑,将正式向黑山诏户司申请关门歇业。

    这条消息立刻哄传整个黑山郡城,令所有利润钱庄飞票的持有者慌了神,甚至很多黑山四部中的自己人也坐不住了,加入到围堵钱庄大门的行列,连户司派来盘点账目的书吏都进不了钱庄。更有不知多少人来到户司请愿,同样将户司堵了个水泄不通。

    黑山诏接到各种威胁,言明要向朝廷和崇玄署施压,分拆黑山诏,甚至取消这个不讲信誉的诏国。

    如此闹腾了两日,知情人士再次透露内部消息:为了维护黑山诏的官方信誉,黑山四部经过紧急磋商,愿以土地作为赔偿,初步考虑一贯赔偿十亩地。

    这个消息依旧无法让上百名飞票持有人满意,先不说一贯十亩这个价格太高,如果大家要购买土地,早就买了,用得着提取银钱?现在各家宗门缺的不是南诏的土地,要土地无济于事,要的是恢复和重建的银钱。

    就在飞票持有人和利润钱庄、黑山诏法司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忽然又有一条消息传了出来,由于南吴州长史、怀仙馆馆主顾佐和黑山诏司户参军钟子瑜有深厚的私人情谊,曾受过钟子瑜大恩,因此准备介入这场危局,以南吴州灵石矿脉作保,解决利润钱庄的飞票兑付问题。

    紧接着,各种消息四处乱飞,一会儿说南吴州拿不出那么多灵石,一会儿又说南吴州准备举债偿付;一会儿说南吴州以贾贵为首的谈判团队和钟二先生爆发了激烈争执,谈判失败,一会儿又说顾长史亲自会晤钟参军和银生、黑齿、参星等各部长老,会谈气氛很好;一会儿说南吴州新成立了翊庚金道馆,专为解决这次挤兑风潮,一会儿又说道馆的成立出现问题,贾贵拒辞道馆负责人之职。

    数百名飞票持有者被这些消息刺激得欲仙欲死,仿佛看到了南吴州和黑山诏之间爆发的这场不见刀兵的战争,心情也随之起起落落,时而欢喜,时而愤怒。

    在这一过程中,大家了解到南吴州的总体情况,认知到翊庚金这家道馆成立的背景和使命,对灵力飞票发行的作用和目的也都耳熟能详,对于南吴州提出的方案有了清晰的判断。

    事态演变到最后,飞票持有者们在查六和胖大叔的带领下,发起了一次冲击利润钱庄的行动,要求利润钱庄立即无条件答应翊庚金道馆的方案。

    最终,在飞票持有者们的逼迫下,翊庚金道馆和利润钱庄召开见面会,听取意见,公布兑付方案,方案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三天之后,八万块一年期兑付的灵石飞票进入利润钱庄,按照一比二的比价完成了兑换。

    至此,挤兑风潮平息,利润钱庄得到保全,钱庄飞票重新开始在市面上流通,翊庚金道馆和所发行的灵石飞票获得市场认可。

    钟子瑜万分感激,邀请顾佐参加黑山诏内部举办的盛宴,和银生部大长老、黑山诏国主段银生谈笑甚欢,这位国主连敬顾佐三杯灵酒,当场确认了黑山诏和南吴州之间“兄弟般的关系”、“血浓于水的亲情”。

    有这位元婴后期大高手的背书,南吴州在地位愈发巩固了。

    参星部长老,司法参军陈大麻子搂着顾佐的肩膀,满嘴喷着酒糟沫子,顾佐想躲开,但人家透露了一条消息,他只好受着,默默静听。

    “小顾,你知道这次挤兑风潮是谁掀起来的么?”

    “陈参军查到了?”

    “嘿嘿,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法司只要用心去查,没有查不到的!来来来,你敬我一杯,我就告诉你。”

    “呵呵,这么重要的内幕,我不是很方便知道吧,就不打听了。”顾佐已经喝了不少,实在喝不动了。

    “不行不行,必须告诉你,不听不行!快,敬我一杯!”

    “参军恕罪,我真喝不动了。”

    “不行不行,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必须知道……哎?那我自饮一杯……好了,就当你敬过了,我告诉你,是鲜于向那个鳖孙干的!”

    “鲜于向?新任的剑南节度?”

    “没错,就是这个鳖孙,到处诋毁咱们黑山诏,愣说利润钱庄遭了兽灾,银钱都没了,换不出钱来,他却背地里低价收购别人手上的飞票,从咱们钱庄捞了不下二十万贯!这个黑了心的东西,迟早有一天让他好看!小顾,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顾佐当即表态,直骂鲜于向该死,至于陈大麻子要和他商议怎么联手诛除瘪三鲜于,他就只能听着了。

    堂堂剑南节度,哪里是那么好诛除的,也就是嘴上发发狠罢了。当然,也不排除黑山诏暗地里下手,比如刺杀之类见不得光的手段,但这就不是顾佐能随便参与的了。

    在黑山郡城又待了两天,完成了土地划割的一应手续之后,顾佐带着全套文书和交割舆图返回了南吴州。

    在双峰镇宏伟的议事堂上,他将舆图悬挂起来,用竹棍在舆图上划了个圈,自豪的向诸位委员道:“南吴州已经不是原来的南吴州了,她现在是这个样子……诸位,顾某不辱使命,为大家带来了新的南吴州!现在,请大家选择山头。”

    第一百零五章 毒

    南吴州新得的三百二十万亩土地,向西、南、东三个方向扩张,相当于新增三个南吴州,包括了上百座山峰。

    至此,南吴州南北八十里、东西一百四十里,终于有了一点军州的架势。

    这片土地总计占地四百三十万亩,含可以开发的荒林平地八十万亩,理论上可以养活二十万人,当然,如今只有区区五千余人而已。

    入籍的宗门有十二个,议事堂上,各家开始在舆图上选地,抓阄排出顺序,有五家宗门选择了原来的老南吴州山峰,其余的则决定在新扩的地盘上建立宗门——他们拿到的山峰也足够大,占地是老南吴州诸峰的两倍以上。

    高长江师徒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师徒九人各自带领一队人,掀起了第二轮大规模建设的风潮。

    九月底,南吴州稻米丰产,收获普通稻米四千八百石、灵米一千六百石,明年的储备粮食都有了。丰产的原因,是满地妖兽的残骸,以及他们留下的大量粪肥。

    到了十月份,南吴州出现了一些新的面孔,户司报上来的入籍数增加到六千。双峰镇上的客栈又有了新的商队入住,他们来自山南。

    任何时候,商队的行动都是最快捷的,兽潮肆虐中原,留下的大量材料已经被收购完毕,他们开始向着南诏而来,把目光盯向了这片兽潮爆发的起源地。

    商队的恢复,意味着南诏和内地的道路重新打通,也意味着大唐缓缓回到了曾经的正常轨道上。

    这个时候,莫五背着张富贵来到了南吴州,他们身后是空仓道人。

    张富贵仍然活着,这是最好的消息,但令人揪心的是,他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听莫五说是中了剧毒。

    “怎么搞的?什么时候中的毒?”顾佐很是无语,他早就得了消息,张富贵躲过了兽潮,活得好好的,怎么兽潮过去了,人反而中毒了?

    莫五显得很疲惫,指了指空仓道人:“你跟顾长史说。”

    空仓道人抹了把脸,也不知抹去的是汗水还是泪水,抬头向顾佐道:“馆主,长史,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顾佐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不会又是丽水诏吧?”

    空仓道人摇头,一脸悲戚:“新任剑南节度干的。”

    顾佐一脸震惊:“怎么惹上这位了?”

    由于兽潮的爆发,百花门南北两坛之间即将到来的决战戛然而止,生生被打断了一年半。在这段日子里,南坛龙坛主及两名香主、四名双花执事均先后死于兽潮,实力大损。

    在这种情况下,再谈什么争夺掌门之位的事情,就不太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