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佐回身,找到一座尺许方圆的天然石臼,里面斜躺着根石杵。将石杵取在手中,于“癫”字上连敲三记,崖壁上旋出道月门来。

    顾佐向莫五招了招手:“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去了。”

    穿过漆黑的月门,眼前豁然开朗,却是条热闹繁华的街道,两旁是万丈深渊,街道就坐落于高耸的山脊上,脚下不时有云雾漫过,宛如天上的街市。

    左首边第一间房舍的窗户里探出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懒洋洋的问:“何方贵客?”

    顾佐连忙恭敬回答:“南吴州顾佐,拜见唐公子浚哲。”

    那老头“哦”了一声,胳膊冲街道里边摆了摆:“进去嘛,二房。”说完又缩了回去。

    顾佐和莫五对视了一眼,迟疑着沿街入内。街道左右是些小院子、小门楼,间杂着茶铺、酱菜铺、小酒肆、绸缎庄、书铺之类,时不时有垂髫童子骑着竹马打身边嬉戏而过,也有各色人等穿行来去,有的看他们两眼,有的则干脆对面而无视。

    前行半里多地,右边见到一座大宅第,也没有横匾,只是墙上的青石板上刻着两个字“二房”。

    于是,顾佐伸手拽住门上的铜环,叩门……

    时隔两年,顾佐再次见到了唐浚哲,这位公子个头长高了不少,脸上稚气尚未全褪,却已多了几分沉稳。

    他神态从容的从张富贵肩胛处抽出一根银针,对着烛火炙烤片刻,点了点头,将银针插在一块方木上,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下一搓,身后的侍女又塞过来一根银针。他接过银针,刺进张富贵的耳根……

    如此一根又一根,当方木上的银针插到第二十三根时,终于住手,接过侍女递来的湿巾,一边擦手一边道:“的确是我家的灵变四十九神香,已经到第十六变了。”

    顾佐哪管他第几变,只问:“还有救么?”

    唐浚哲擦完了手,回到屏风榻上一靠,捧着碗汤小口小口啜着:“我是救不了,但有人能救……”转头冲一位侍女道:“去请十三叔。”

    听了这句话,顾佐放心了,和莫五一起坐下,向唐浚哲拱手:“多谢公子。”

    唐浚哲道:“不值当谢……顾长史请用茶,莫前辈就暂且不要吃喝了,等我十三叔来替你去毒。”

    过不多时,唐十三就进来了,见了顾佐后微笑:“听下人说,顾长史来了,正要过来见见。”

    顾佐气海内立刻闪现一抹耀眼的光芒,这是唐十三真气刺入的气息,极为亮眼,顾佐当即躬身道贺:“恭贺前辈破境元婴!”

    唐十三微笑着摆了摆手,也对顾佐两年破两关表示了祝贺,寒喧两句,唐浚哲道:“十三叔,还请出手救人。”

    唐十三先问了一下中毒情况,点了点头,开始动手施治,先给莫五服了六颗不同的灵丹,教给莫五两句行功要诀,然后坐在他对面,左手掐诀,右手食指虚空点出,将真气隔空送入莫五经脉,不多时,莫五头上现氤氲蒸汽,其中隐含青绿色光华,斑斓夺目。

    唐十三抛出个瓷瓶,莫五头上的绿光被瓷瓶收了,然后趺坐运功,自行疗伤。

    张富贵处于昏迷之中,无法配合,解毒手段要复杂很多,唐十三沉吟片刻,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顾佐询问究竟,唐十三迟疑着没开口,唐浚哲已经在旁挑明了:“十三叔,莫不是需要双修之法?”

    第一百零七章 富贵姻缘

    听了唐公子的话,顾佐眨了眨眼睛:“什么……双修之法?”

    唐浚哲轻笑道:“此人无法自己行功,需有人合体,以双修之法助他真气运转,否则无济于事。”

    顾佐点了点头,这个容易,百花门就是干这个的,等莫五醒来之后,让他回去一趟,带个门下女修过来就行。虽然百花门高层被人家搞得几乎全灭,但各地青楼会馆的根基还在,找一个不难。

    当下询问:“时间紧么?回头让莫前辈寻一位女修过来。”

    对面的唐十三却和唐浚哲同时摇头,唐浚哲轻笑:“寻一个女修来?那可不行……”

    顾佐怔了怔,露出笑容:“明白了,需要什么修为?”

    唐浚哲道:“至少筑基,越高越好,但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此事还需我们唐家商议。”

    顾佐当然知道不容易,但别人不容易,自家南吴州那边却刚好有一个人选,于是表态:“我会尽量满足唐门要求的。”

    张富贵被送进客房,顾佐则在花厅中等候莫五行功,唐十三和唐浚哲则去了内院。

    等到晚间时分,唐府侍女送了饭食进来时,莫五刚好收功。

    “如何?”顾佐关切问。

    莫五长舒了一口气:“成了!”

    顾佐招呼:“那就好,来,咱们先吃饭,吃完还要劳驾莫前辈回趟南吴州。”

    两人一边吃饭,顾佐一边将唐浚哲的意思转告,莫五面色古怪:“馆主让我回南吴州,是打算接小薛过来?”

    顾佐道:“你看,这可不是我说的,连你莫前辈都觉得他像,应该不是我走了眼吧?急切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求他相助了。只要他同意,什么条件都好说,当然,前提是他愿意。”

    莫五咬牙:“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顾佐忙道:“这种事情,万万不可以威逼之,只能以利诱之,否则不是救人,是害人了……”

    正说着,唐浚哲回到了花厅,见了莫五,先以银针探查,刺入几针之后点头:“差不多了,依照刚才的法子运功七天,可保无虞。”

    三人坐下后,唐浚哲道:“刚才禀过老太太了,我跟老太太说,顾长史是个好人,跟我脾气投缘,顾馆主不远千里亲自上门求治的人,又是他师兄,人品也必定不差,咱们得治,老太太听我说得有理,打算见一见顾馆主。”

    顾佐连忙告罪:“是顾某失礼了,忘了拜见老夫人,罪过,罪过,不知老夫人现在可方便见客?”

    唐浚哲道:“当然,跟我进去吧,记得好好哄老太太高兴,以后咱们就亲上加亲了,哈哈,今后可以常去南吴州耍了,有趣!”

    顾佐刚站起一半身子,又疑惑了:“亲上加亲?”

    唐浚哲道:“对啊,只要说服老太太,不拘是这位……张……张师兄入赘,还是我唐家嫁女,咱们可不是亲上加亲了么?”

    “这个……刚才不是说,女修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