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几句,陈玄礼直接道:“你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你,南吴州的灵石,能不能分我龙武军一些份额?”

    “龙武军也缺灵石吗?”

    “崇玄署每年都会拨给户部一批灵石,今年就少了,减了一半,只有两万,分到龙武军的,只剩三千,军中二百余将校,哪里够?以前大伙儿还能自己花钱去买,如今买都买不到。”

    “需要多少?”

    “一年给我五千灵石,我按六贯跟你买。”

    “我每年要向崇玄署交十万多灵石啊。”

    “我知怀仙也难,那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多少卖一些给我?”

    顾佐沉思良久,道:“两千,实在不能再多了。”

    陈玄礼大喜:“怀仙果然仗义!”

    说话间,酒宴已经摆上,陈玄礼又将几位心腹郎将请来相陪,都是熟人,席中氛围很是欢畅。

    陈玄礼问起顾佐进京的来意,顾佐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进京,是为告状而来。”

    关于鲜于向不得不说的故事,顾佐这两天已经反复说了很多次,此刻也不会少了半句,很多事情必须反复说、不停说,否则朝堂上只听得见鲜于向的声音,形势便难以逆转了。

    听了顾佐的陈述,龙武军将们顿时拍了桌子,陈玄礼也慷慨道:“此事我必为怀仙主持公道!”

    第二十七章 都是同党

    身为统兵大将,尤其是天子亲军的龙武军大将,陈玄礼本是不会轻易沾惹朝政的,更不会和外镇地方长吏、大宗掌门相交。

    但如今形势不同,不想如羽林军那样堕落,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也只能为之。何况他今年已经为顾佐破过一次例,今日再破,心里负担就轻多了。

    这种事易招主上猜忌,他虽有面圣之权,但反而不能开口,他的办法还是找高力士。其实顾佐也能找高力士,只不过拉着陈玄礼一起,分量肯定更重一些。

    天子这几日都在大内,陈玄礼是在皇宫中的光顺门内找到高力士的,在太液池边的一处假山后摒退左右,高力士听了陈玄礼的转述,从假山的孔隙中不时望一望太液池中的蓬莱仙山,道:“陈将军且去,此事我会处置。”

    陈玄礼抱拳告辞,高力士招来鱼朝恩:“陛下敬到第几炷香了?”

    鱼朝恩回答:“第二炷。”

    高力士点了点头:“你在这里侍奉着,我去趟右银台门,若有事去那里找我。”

    顾佐此刻就在右银台门内的一间庑房中等候,见了面,高力士抓紧时间询问了些修行中遇到的问题,听顾佐谈论了破境时要注意的事项,这才道:“顾长史的事情我已知晓,寻机会和李相他们谈一谈,还请安心等我消息。”

    有高力士这句话,顾佐就真的安心多了,在这个朝堂上,还很少有高力士办不了的事。

    出了皇宫,顾佐来到吏部衙门,亮明身份,塞了把钱,便有门子撒腿进去找人,过不多时,王维就快步出来,见了顾佐后欢喜道:“怀仙进京了?妙不可言!走,去我府上!”

    上了王维的马车,顾佐就问:“还有没有告身?”

    王维笑道:“不够吗?”

    顾佐道:“盘子大了,要管的事情也多,有些人啊,就看重官身,没这个东西他做起事来就不利索,实在没办法。”

    王维答应了:“这件事好办,只是需要些钱,正七品的三千贯,从七品两千贯,正八品一千二百贯、从八品九百贯,九品的不论正贰,一律三百贯。”

    顾佐惊讶道:“卖官鬻爵,这不是乱世之相?”

    王维竖指于嘴边,示意顾佐别乱说:“宫里花钱如流水,朝廷缺钱,不得已为此下策,但也只是品阶官衔,没有实职差遣,也没有俸禄的。对别人真没大用,却正适合你南吴州。”

    顾佐当即表态,塞过去一沓飞票:“给我来三个七品、五个八品、二十个九品。”

    王维失笑:“哪里有这样买的?也不是想要几个就能要几个,还得容我回去查档。”

    说话间到了王维的宅邸,进门后,王维却带着他直奔内宅,顾佐连忙整理衣冠:“摩诘兄稍待,衣裳有点乱,如此去见嫂夫人怕是失礼了……”

    王维脚步不停,道:“内人家眷都在辋川别邺,不在此间。”

    顾佐明白了,恐怕又是什么同道中人吧。果然不出所料,进门就见到了这些人,其中一个不用说,便是上次认识的空海,还有司天台监丞张遂、太医署博士淳于鉴、辽东豪族金氏第三子金承相。

    顾佐此刻已经深深卷入“魔党”,实在是想走也走不了,只得在王维的引见下挨个见礼。

    “久仰顾长史大名,张遂有礼。老僧法号一行。”最老的这位向顾佐合十行礼,在顾佐的眼光中,这个佛礼当真不伦不类。

    “见过张监丞!”

    王维介绍:“二十年前,张监丞修行时出了岔子,后来得了个机缘,改修佛法,由是得保性命,如今身子骨愈发健硕了。”

    “顾长史,淳于鉴这厢有礼了,贫僧法号鉴真。”

    “顾长史,贫僧无相,俗家名金承相。”

    王维在旁笑道:“我们都管他叫金和尚。”

    顾佐张着大嘴和这几位打过招呼,震惊得合不拢了,好奇宝宝一样的不停发问:“一行大师,您的历法修订得如何了?”

    一行道:“大致出来了,只是有些关节没有钻透,没想到顾长史也记挂着老僧,惭愧,惭愧。”

    顾佐继续:“鉴真大师,您有没有出海东渡?”

    鉴真笑道:“我们几个正在商议此事,顾长史也有意同去么?”

    顾佐又转向金和尚:“金大师是不是有件木棉袈裟?能否取出来观瞻一二?”

    金和尚挠头:“什么木棉袈裟?不过贫僧还真想穿一回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