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佐一翘大拇指:“世家子弟,果然见识不凡!这是金刚玉和秋鸣妖蝉的蝉翼炼制而成,从一个北军身上得来的,那北军是金丹圆满境修为,使用的法器必然不俗,你拿去把玩。”

    陆峤见过的好东西不少,眼界当然是有的,一看此剑就是顶级货色,没有三五千贯拿不下来,也不推辞,笑呵呵收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了一会儿蒙乐山和墨山两战的感受后,顾佐道:“这次来罗浮郡,是想见一见魏长老,不知陆兄能否代为引见?”

    陆峤笑言:“你老兄如今的地位和身份,还用得着我引见?”

    顾佐道:“毕竟未曾谋面,还是你做个中人更妥当,免得冒昧唐突。”

    陆峤也知他好意,道:“那就多谢顾兄关照了,不过魏长老调回本山了,现今主持罗浮诏事务是申长老,你应该见过的。”

    申长老名申太芝,便是在终南山时代表罗浮诏竞拍州郡的那位,元婴圆满境高修,罗浮派仅次于掌门的二号人物,由他主持罗浮诏,可见罗浮派对此地的愈发重视。

    顾佐喜道:“那更好了。”

    当晚,郡守府大开中门,申太芝亲迎顾佐,见面之后便即道喜:“顾馆主这是结丹了?当真可喜可贺。”

    顾佐拱手:“托您的福。”

    登堂入室,主宾落座,顾佐饮茶后道:“今番是为领责而来,手下人错拿了舆图,误入贵境,巧遇益州军,不得已在墨山小道打了一仗。在此,晚辈向申前辈,并通过申前辈,向贵派掌门及所有同道致以深深的歉意,愿意为这一战给贵派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

    申长老笑吟吟的接受了顾佐的道歉:“原来如此,拿错了舆图,情有可原,顾馆主亲自登门,诚意十足,我们接受了!”

    顾佐又道:“此来郡城,除了真诚道歉外,还有一事相求。”

    申长老抬手示意:“请讲。”

    顾佐便将益州的事讲述一番,道:“怀仙馆、唐门拟发起成立益州托管委员会,不知贵派是否愿意参与?”

    申长老听罢,又是惊诧、又是好笑,还隐隐有些兴奋,沉吟半晌,问:“青城呢?恕老夫愚钝,为何没听馆主提及青城?益州毕竟是青城派山门要地……”

    顾佐道:“青城派是否有诚意加入托管委员会,我和听风前辈尚不得而知。”

    “诚意?”

    “他们以前诚意不足,因此我和听风前辈都怀疑,他们是否愿意参与。”

    “你希望他们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这就要看我们需要他们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

    申太芝点头道:“请馆主在郡城稍歇一日。”

    当晚,马车将顾佐和清源县主送到了郡城东北的翠云山。虽然顾佐一再表示,不用管他的歇宿问题,他可以住在陆峤那里,但陆峤都不愿收留他:“不如此,显得罗浮派不通礼数一般,无论如何,你可是天下大宗的馆主,身份不同。”

    马车直上山顶的翠云山庄,这里是罗浮郡城风景最好的地方,可俯瞰满城灯火。此刻的翠云山庄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位客人,几十名山庄的掌柜、跑堂、小厮,毕恭毕敬的立于山庄各处路口,垂首肃立。

    陆峤将顾佐和清源县主安排进紧邻的两间豪华客舍后,便告辞离去了。顾佐带着清源县主出门,来到崖边,望着下面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吹着习习晚风。

    清源县主问:“这是罗浮派的山庄别邺?景致当真绝妙。”

    顾佐道:“这是罗浮郡城最顶尖的酒楼客栈,旁边……穿过那道月门,就是吃饭的地方。当年我初来南诏时,曾经在这里请人吃过一顿饭,足足花了六贯,心疼死!那也是我请人吃过最贵的一顿饭。”

    清源县主笑道:“六贯?之后没再请人吃过饭?我不信。”

    顾佐道:“之后我再请人吃饭,就不用再花钱了。”

    清源县主又好奇的看了看周围:“这里生意那么冷清吗?都没有客人,是因为太贵了?”

    顾佐道:“这里生意好得很,想订酒席需要提前预约,今晚不是没有客人,是客人都被提前赶下山去了。”

    第六十一章 赌约

    在翠云山庄等待一天,顾佐等来了申太芝的回复,罗浮派同意加入益州托管委员会。由于此事比较敏感,根据顾佐的建议,最好不要选派高修进入益州,对此,罗浮派完全赞同,经过商议后,他们选定了陆峤,由附属宗门青芷山调派二十名修士进入益州。

    顾佐离开罗浮郡城的时候,申太芝问:“托管委员会延续至何时结束?”

    顾佐道:“我的想法是,延续至朝廷派来一位合适的节度使。”

    申太芝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让我们看看,朝廷会派谁来吧。”

    离开罗浮郡城,清源县主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顾佐道:“蒙乐山,回大营。”

    此刻的蒙乐山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除了南吴州三千兵马外,还有万余降俘。在杨鉴的主持下,正在筛选俘虏,将益州军中的民夫放还。

    见顾佐回营,杨鉴带着众人赶来拜见,顾佐道:“你这边甄别降俘要快一些了,我要派你回益州,鲜于向和李宓逃了,你知道吧?”

    杨鉴掩饰不住笑容:“知道。”

    顾佐道:“怀仙馆、唐门、丽水派、罗浮派要组建益州托管委员会,代行节度府职能,直到新的节度使履任……也许还有青城派。你将作为怀仙馆代表,加入委员会,挑选二十名修士,跟你一起去。”

    杨鉴问:“各宗选定的代表都有谁?”

    顾佐回道:“罗浮派是陆峤,你在东溪见过?很好……丽水派是王如虎,我觉得他比较听话……这你不用担心,丽水派必须同意……唐门是唐浚哲……等等,你什么时候在东溪见的?这……不妥吧?”

    听说是这些人,杨鉴很是振奋,意味着托管委员会中,他的话语权必然最重,于是郑重道:“下官定不辱命!”

    顾佐又问:“何履光呢?李宓战败的消息,他知道了么?”

    杨鉴道:“不得你的军令,无人接近,尚未向他说及,但前几日大胜消息传来时,军士们欢声雷动,他想必当有所悟。”

    杨鉴对何履光在军中的威望了若指掌,为防降俘哗变,营救何履光,便将何履光转移到蒙乐山一处僻静的山洞中关押,和益州降卒远远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