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佐未战而逃,当真是刷新了峨眉青城等人的认知,苦行头陀毫无防备,当即被他从身边窜了出去,气得大骂:“毫无廉耻的匹夫,不讲规矩、不守道义,就不敢堂堂正正一战么?”

    顾佐一边逃,一边回头邀战:“四个打一个,这叫堂堂正正?来来来,我们到那边去打,一对一公平决战,让他们三个等着,我收拾了你,他们再挨个上来也行!”

    朱梅在远处看得分明,生怕苦行头陀又上了顾佐的当,当即高声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和你讲什么规矩和道义?你有什么资格谈公平,我等正教中人,正要代天惩治你这贼子!”

    顾佐大笑:“好一个代天惩治,我东唐有天庭诏书,你们有吗?取出来看看!”

    朱梅道:“你那些罪恶滔天的勾当,莫以为瞒得一时,可以瞒得一世,天庭一时失察,让你这贼子得逞,待将你拿下之后,所有恶疾必然昭彰!我峨眉青城也算是为巫江百姓除恶了!”

    顾佐大叫:“朱矮子,你当真无耻之尤,若无尔等作乱巫江,这些百姓哪里会颠沛流离、无家可归?居然敢说为了百姓,你不撒泡尿洗洗眼睛,看看这难民营中的十万百姓是谁在收容他们,是谁给他们饭吃,是谁在保护他们?”

    朱梅道:“你这是拿百姓为质,妄图顽抗,我峨眉青城尽起大军,正为解救百姓而来!”

    巫山神君被大颠上人拦着,早就应付不了,原本是没有精力分神说话的,但听了朱梅的话,着实气得半死,当场揭发:“朱梅,你们想要谋夺小百莽天,天下昭彰、人尽皆知,而今却说这等无耻之尤的话,以为天下人都可欺么?”

    这一说话,手上就更慢了,被大颠上人击中左臂,顿时酸麻难当,巫山神君痛得惨叫一声,怒道:“郑颠仙,你敢伤我?我回去就告诉母亲!”

    大颠上人没有齐漱溟、朱梅、天灵子等人那么头铁,对巫山神君的身份还是很顾忌的,失手之下伤了神君,略感头痛,劝道:“神君,何必来搅这趟浑水,速速回去吧。”

    巫山神君道:“浑水?你也知道是浑水?这不都是你们搅起来的!”

    齐漱溟原本已经准备好两仪微尘阵,只待启动,便可将顾佐封在阵中围杀,没想到顾佐又逃了出去,只得在后面迂回接近,顾佐斗嘴之时也不插话,准备重新将顾佐兜进大阵范围。

    这边大颠上人正有些惶惑不安,注意力就不那么集中了,只顾着一边拦截巫山神君,一边劝说她离开,浑没注意到顾佐逃来逃去,不知不觉就来到不远处。

    还是齐漱溟看得明白,出声提醒他:“小心顾佐……”

    大颠上人惊醒之时,却有些晚了,顾佐的鱼线无声无息间就缠了上来。大颠上人正准备以法宝挡住,上百张法符骤然炸响,将他裹在焰火烟雾中。

    对于一名合道地仙来说,这点法符是无法伤及到他的,顶多也就是个灰头土脸,大颠上人也的确闹了个灰头土脸。他为人谨慎小心,当下紧守门户,不做他想,先保住自身,一切等看清状况再说。

    等烟雾散去,大颠上人看清状况的时候,眼前是另一个昏暗的世界,面前站着个身着暗红色褥裙的老妇,拄着拐杖,捧着个黑碗,里面盛着碗温汤。

    “树妖?你没死?”大颠上人眉头紧皱,又四处张望周围的山谷荒原。

    老妇将黑碗高举,送到大颠上人跟前:“老身是这酆都世界的孟婆,来,郑颠仙,把汤喝了,老身送你去阎城受审。”

    大颠上人冷冷道:“故弄玄虚!”

    他知道自家不是这树妖的对手,不停向后退去,想要寻找之前同样入了大阵的白谷逸他们。

    只是无论他怎么退,这碗汤却如附骨之蛆一般,始终跟随在他胸前,大颠上人当即袍袖翻飞,击向黑碗。

    ……

    将大颠上人送进酆都世界,顾佐转身就跑,堪堪避过齐漱溟金光烈火剑和朱梅无形剑的攻击,同时扔下一句:“神君赶紧回阵,不要被峨眉青城的贼子拿去作质,到时候我就难办了。”

    这句话虽然很不客气,却是实情,巫山神君被他挑明,也知道自己继续下去恐怕真会坏事,撇着嘴躲回了天都阵。

    隔着大阵光罩,目睹顾佐被齐漱溟等三仙一老围堵,看着自己二十姐单斗天灵子、妙一夫人等五仙,又见金蟹将军带着李十二合斗峨眉三仙,心中好生怅惘,暗暗下定决心,也要学习斗法。

    二十姐当年和自己一样,如今不也成了一位大高手了么?她能做到,自己为什么不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入阵者

    顾佐将巫山神君劝回大阵,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继续和齐漱溟他们兜圈子,如果他真心想跑,齐漱溟他们很难追上,但他不可能离开西川原,终于还是被三仙一老堵住,重新陷入包围之中。

    苦行头陀上过当,顾佐这次不能再从他这边突围了,于是选择了玄真子。

    冲到玄真子跟前站定,掏出一件高阶飞剑,肃然道:“此剑名地煞,长二尺八寸,钛钒合金所制,剑胎出自攀西白马,剑体由鞍山丹炉锻炼……”

    玄真子气得大骂:“竖子,真当贫道可欺么?”

    顾佐见计策被人识破,笑道:“你倒是机敏,居然能看破我这妙计。”

    玄真子简直无语,一时间也分不清是顾佐智商太低,还是自己当真机敏,只觉和对方说不到一处去,当下也不废话,高度关注着顾佐的一举一动,尤其自己的左右两侧,防他寻空档逃窜。

    果然,顾佐将所谓的法宝地煞剑当头就照自己扔来,就好似扔石头一般,玄真子还防他使诈,出七修剑格挡,一下就把那柄所谓的地煞剑断成两截。

    再看顾佐,果然向着右侧疾飞,玄真子早有准备,忙将七修剑中的龙、蟾、鸡三剑飞过去阻拦,构成剑网。

    顾佐变向往左侧逃窜,玄真子又飞出兔、蜈、龟三剑,在右侧组成剑网。

    顾佐这下只能正对着玄真子硬闯了。

    玄真子露出笑容,哪怕手中只剩一剑,他也有足够把握对付顾佐。如果顾佐选择斗阵,他们早已准备好了两仪微尘阵,以阵对阵,有何惧哉?

    顾佐冲向玄真子,高呼:“老头快闪开,否则我就放阵了!”

    玄真子不言不语,状似没有听见,只将蛇剑竖起,心中已然催促:“放啊,你倒是快放啊!”

    三仙一老对两仪微尘阵的理解和掌控极深,比之七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阵法相连时,人人都是阵中的罗盘,人即是阵,阵即是人,只要顾佐祭出大阵,入阵的就不会只是玄真子一人,齐漱溟、朱梅和苦行头陀都会与两仪微尘阵一道进入顾佐的妖阵,到时候就是阵与阵的比拼。

    要论斗阵,峨眉怕过谁来?当年能以两仪微尘阵围杀绿袍老祖,今日也同样可以围杀顾佐,要知道,绿袍的玄牝招魂大阵也是一绝!

    顾佐欺近玄真子,口中喝到:“看阵!”

    三仙一老都是神情一振,但期望中的斗阵并没有到来,顾佐近了玄真子的身前,指尖却忽然轮动起一团光华。

    顾佐竟然敢近身肉搏?

    一个合道不过几年的后辈,不斗阵法、不斗法宝、不斗道术,居然在一个合道数百年的资深老道面前玩近身肉搏,当真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且想笑。

    光是真元的积累就不在一个层次上,玩近身肉搏,怕不是一巴掌就呼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