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佐的灵域早就感知到了,不愧是佛法昌盛的西牛贺洲,这住持竟然是个相当于炼虚级别的高僧。

    赵香炉感受到了对方深厚的法力,不禁后退了一步,她只是元婴修为,面对炼虚级别的高僧,这是正常反应。但一想到身后的顾佐,胆气又壮了回来,笑道:“慧远住持,你这寺庙借我家馆主住两日,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多有女眷,怕是不太方便。”

    慧远看了看车上的顾佐,只觉两匹拉车的马神骏非常,车驾也极其华美,却看不出顾佐是什么路子,但车前车后、包括上来这位女施主的修为都明显不如自己。

    既然如此……好话已经说了,好意也释放了,对方还是不领情的话,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当下道:“恐怕要教几位施主失望了,此乃佛门圣地,不是几位可以肆意妄为之处。”

    赵香炉看了一眼顾佐,顾佐点头:“踢馆啊,踢!”

    赵香炉抱拳:“得罪了!”长腿高抬,虚空点向寺前的牌匾,要将那牌匾踢下来。

    住持慧远大袖挥动,一股醇厚的法力发出……发出……发了一半,发不出去了。

    哐啷声中,牌匾被赵香炉踢了下来。旁边的首座也是个有修为的,无法理解住持为何不拦阻,过去就要抢夺,却被那住持拦了下来。

    “住持!”一群和尚悲愤无比,且莫名其妙。

    住持慧远惊疑着望向顾佐,半晌之后道:“贵客需要借住多久?”

    顾佐笑而不答,赵香炉道:“住到我们离开为止。”

    住持慧远沉默片刻,道:“还请将牌匾赐还。”

    赵香炉扔了过去:“速速打点行李,迁离此处,一刻时。”

    一刻时后,慧远带着上百名僧人离开灵隐寺,将寺庙让了出来,首座直至现在依旧莫名其妙,问:“住持,就这么走了?”

    慧远回望灵隐寺,道:“走,去金山寺!”

    偌大一个灵隐寺,顿时空空如也,此寺位于城边闹市处,围观百姓极多,都震惊不已,围在旁边议论纷纷。

    顾佐也不去管他们,抬头看着空空的挂匾处,想了想,吩咐赵香炉:“找块牌子挂上,这里改名通道观。”

    堂堂灵隐寺,就这么被陌生人占据了,此事顿时轰传出去,连城中官衙的人都来了,还带着一帮衙役弓手。这种小麻烦如果也要顾佐操心,那这几个金童玉女也就当得太失败了,不多时,便被知行道人全部打发了——邱大波不愿出手,认为太陋。

    纷纷扰扰中渡过了来到此地的第一天,当夜幕降临时,金童玉女们齐齐来到寺中的主殿处,顾佐正在清理佛龛,将上面的佛像搬下来,腾出中间的位置,放了个蒲团上去,然后坐到蒲团上,左右打量一番,问他们:“怎么样?”

    赵香炉道:“挺好……馆主,有个事情得跟您报知,咱们好像来错地方了。”

    顾佐惊讶道:“怎么了?什么意思?”

    赵香炉道:“咱们来的是西牛贺洲。”

    顾佐点头:“对啊,没错啊。”

    邱大波嫌赵香炉说话太慢,抢先道:“在南天门的时候,宁不为说,三娘子和洛君是在东胜神洲和赤杖真人斗法。”

    顾佐眨了眨眼:“是这么说的么?你们没听错?”

    四人都道:“的确这么说的。”

    顾佐怒了:“既然错了,下界时为何不提醒我?”

    四人异口同声:“车太快……”

    第二十九章 风停雨歇

    按照顾佐的意思,既来之则安之,都已经到了西牛贺洲,那就在这边待几天,说起来都是缘分。

    这个解释很无聊,完全无法令人信服,但谁让他是星君呢?当前的情况下,天大地大,星君最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佐向大家道:“兄弟们,我准备在西牛贺洲开枝散叶,将咱们的怀仙馆发扬光大,你们可以在这里收徒弟了。”

    金童玉女们面面相觑,赵香炉道:“此间距须弥山已然不远,周边佛法昌盛,在这里开馆收徒,馆主你确定么?”

    顾佐问:“你们害怕了?”

    虢国夫人道:“太师其实是想救精确道长吧?”

    顾佐眨了眨眼:“这都被你们看穿了?”

    虢国夫人道:“太师一人身系万千重担,何必为他一人而冒此奇险?马天君、空空儿,诸多成名大仙均已失陷,眼看赤脚大仙就是下一个,我们无论如何不能看着太师重蹈覆辙。”

    知行道长也劝:“这里风光不错,玩几日就回去吧。”

    顾佐恨铁不成钢:“没义气啊你们!”

    这四位望着顾佐,都道:“反正不让你去须弥山。”

    顾佐只能纳谏:“唉,那就玩两天吧。”

    顾太师从谏如流,决定不去须弥山救人,金童玉女们都很高兴,既然太师都退了一步,他们自然也就后退一步,没有违逆太师开馆收徒之意——只要不上须弥山,天底下就没人奈何得了太师!

    此间虽然佛法昌盛,但神洲大地的百姓向来兼容并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满足于一尊神明,甚至一群神明也满足不了,只要觉得不错,就可以纳入自己的崇信体系,他们并不介意在佛祖旁边,加一个奎宿星君的位置。

    因此,通道观很快就有了一批信众,收了一批弟子。

    又过了几日,观外来了两个和尚,言明邀请顾佐出游,顾佐笑了笑,表示同意。

    这两个和尚,一个是原来灵隐寺的住持慧远,另一个是百里外金山寺的住持法能。

    慧远是相当于炼虚级别的高僧,法能更了不得,已经证就圆满,属于合道级的地仙。这样的两位高僧,不是金童玉女们应付得来的,顾佐只能亲自上阵——他也想亲自接触一下。

    “杭州已经很多年没有道观了,也许一百年,或者两百年?”法能望着湖上的渔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