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那丫头果真是疯了!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妹妹了!她只会杀人!我要,我要——”他到底说不出要诛杀亲妹的话语来。

    琴银夜紧紧咬牙,眼睛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闹成如今这个局面?明明,明明只要她态度和善些,兄妹有商有量,何须大动干戈,生死相搏?

    大哥虚弱摇头,安抚他,“我没事,你不要怪四妹,她,她是被心魔操控了,等,等她醒了,自然会……”他黯然不已,“银夜,许是我们真的太忽略她了,她道珠被吞,又被囚困三百年,我们反而还阻止她报仇,身为兄长,实属不该。”

    琴银夜皱眉,“我们是阻止她报仇吗?是缘由还未查清,她就要对小狐妹妹下手!”

    琴玉楼嘴唇微动,他有心想为这只小狐狸说些什么,可是——

    “银夜,那只是一头狐狸,不是我们妹妹。”

    方才琴银夜对着小狐狸自称哥哥的那一幕,让他们无地自容。

    他们护住的,是害她境界跌落、道珠被吞、囚困了无数日日夜夜的罪人!

    她杀她,理所应当!

    他都不知道,他们不过是带小狐狸去上清琴后宫逛一圈,怎么那些属于四妹的珍宝法器,就都成她的了?琴玉楼这个时候已经猜到了,小狐狸绝对是吞了那颗道珠,不然她怎么解开这些法器的禁制?

    琴银夜的心火一下子熄灭了。

    “大哥,怎么连你也……难道你忘了,是谁陪了我们三百年吗?”

    “没忘。”

    琴玉楼竟是意外平静。

    “但四妹说得对,万年对三百年,一提便不足为道了,小狐狸再讨喜,那也不是我们的亲妹妹,那万年风雨互相扶持,没有她的位置,她只享受了我们为皇之后的荣光罢了!老二,把小狐狸交给她吧,里面是不是小妹的道珠,一剖便知。”

    甘香儿已经醒了,她正要睁眼,一听琴玉楼这话,险些昏死。

    琴玉楼苦笑不已,“以往是我们太大意了,以为是仙帝带回来的,必定是什么贵客,查都没查它。若是能早些发现,四妹也不至于如此受苦。”

    “大哥!”

    “哗啦!”

    又是一道剑尖刺破皮肉的声响。

    兄弟俩悚然一惊。

    他们扭头看去。

    这是谁的?

    青色的剑尖从后头穿过绯红的右胸,淅淅沥沥下起了血雨。

    琴寒山颤着手腕,一双眼睛瞪得裂了。

    怎么会?

    怎么会?!

    她竟然没有躲!

    这位在仙界有着第一剑仙之名的寒山仙皇,他亲手刺穿亲妹的胸口,他拿不稳手中的剑。

    绯红缓缓拧过头,如同一具青衣木偶,歪着脸看他。

    她领襟盘旋着一头青生色的仙鹤,栩栩如生,那剑横在中间,鹤衣染血,就像是用剑生生提起了这具鹤尸。

    它的眼睛渗出血泪,死不瞑目看着他。

    琴寒山恐惧地后退。

    “我,我没有……”

    他只是想制止她!制止这本不该发生的手足相残!

    “琴寒山,我以为你和琴玉楼、琴银夜是不同的,老大教我们去忍,牺牲小我,顾全大局,老二呢,他又过于自负,以自己为中心。唯有你,有胆有谋,让我敬你,爱你。”绯红转过身,胸口就插着那柄寒剑,朝他一步步走过去。

    “可你今日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她抬手抚上了琴寒山发青的面孔,还是唤了一声,“哥哥,她疼,我就不疼的?你用剑,穿透的可是我的胸口!”

    他嘴唇发颤,眼睛沁出水光,“小妹,三哥不是,不是那样的——”

    “噗嗤。”

    绯红猛地抱住他,那穿她右胸的剑,也一剑狠厉刺进对方的左胸。

    以伤换伤!

    绯红听见了道珠碎裂的声响。

    琴寒山面皮抽搐。

    兄妹共同被一支剑穿过,场面震惊了不远处的兄弟俩。

    绯红两指沾血,好玩般涂在琴寒山的眼皮上,化开一片桃花色,“三哥,我最后喊你一次三哥,你已经不是我的三哥了,你愚蠢,蒙昧,偏心,你从前剑练得比琴还好,我崇拜你啊,原来你把剑练得这般好,是为了给妹妹我最完美的一剑穿心!真是我的好哥哥!”

    “噗呲——”

    在绯红的句句诛心之下,琴寒山悲痛欲绝,一瞬白发。

    “老三!”

    “……寒山。”

    “真人!”

    “寒山仙皇!”

    琴寒山听见了不同的呼唤,又渐渐消弭在耳边。

    那剑被人往后撤出,琴寒山没了支撑,双膝砰的一声,陷入碎石里。

    白发垂背,不知生死。

    “寒山!”

    琴玉楼悲痛大喊。

    而绯红手握琴寒山的道剑,这剑名还是她给起的呢,叫寒桃剑,一泓剑锋寒光灼灼,又因为饮血泛起桃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