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龙皆翻白眼。

    还专情呢,你根本就是想抱大腿,你个没出息的龙!

    “旁边那和尚呢?”

    “是此次法会的住持,佛子优昙!”

    “你又知道了?”

    “这可是我青龙情敌谱的第二位,那必须要了解的!”

    它们来了兴趣。

    “哇,青龙,你还做了情敌谱啊?那第一是谁。”

    青龙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你们怎么混的?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当然是四公主的青梅竹马昼啊!他可是下一任的仙帝!”

    众龙都说,没听过。

    在龙族看来,没在六界扬名的,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子。青龙则是心有余悸,“你们可别小看那家伙,我上次入十殿阎罗,差点没命了,他还在那慢悠悠地绣花呢!”

    “真的假的?这么嚣张?我红龙不信。”

    “我白龙也不信。”

    龙族吵吵嚷嚷的。

    优昙则是领着人往里边走,“琴道友,五百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佛子亦是。”

    女声婉转多情。

    优昙听得耳根发痒,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对方的身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青色莲海,女子踩在烟海当中,裙腰压着繁复璎珞,莲瓣与红珠缠在流苏里,随着她袅娜走动而光影交错,那纤细的臂腕也缠着一段青纱,飘飘渺渺,宛若神仙妃子。

    优昙觉得自己好像又听见了蝉声。

    聒噪的。

    优昙发觉自己看人太久,咳嗽一声,“上次听琴道友弹奏一曲《春山鹧鸪啼》,实在超脱。”

    “那今晚你来我房中,我弹给你听。”

    “小僧洗完金身就去。”

    旁边的龙族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是,你们这么狂放的吗?你们把我龙族置于何处!

    绯红入住大梵天的一处金色僧楼。

    到了晚上,优昙赴约,照例是一袭缁衣。

    绯红忽然低头,嗅了一下和尚的脖颈。

    优昙吓了一跳,“琴道友?”

    “昙花香味,湿的。”她含笑道,“看来没骗我,的确是洗了金身。”

    优昙也不羞臊,举起一截黑色僧衣的袖口,递到绯红面前,“琴道友,你要闻你跟小僧说啊,我还以为你要非礼小僧呢。”他很大方,一副“你尽管闻个够”的样子,但他没想到,绯红还真挟起那节缁衣,她更狡猾,鼻尖几乎抵在优昙的腕骨。

    七千年前的优昙还不是修炼到家的佛子,他淡然高雅的表情有些破裂。

    小僧客气客气,你还真闻啊!

    琴道友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一绺黑蝉发落到他腕口,蛇皮般冰凉滑动,优昙有点扛不住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支起了背脊,优昙的眼底下也多了一截雾般青纱。

    优昙:“?”

    绯红轻笑,“礼尚往来,我也给你闻。”

    优昙:“??”

    他怀疑这女人在勾引他。

    不,不可自作多情,琴道友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她怎么会看得上一个脑壳光溜溜的和尚呢?

    可能,她是想捉弄下他?

    唉。

    琴道友真是小孩心性。

    优昙还没说完,那片青纱又凑了上来,她兴致勃勃问他,“如何,闻出来了吗?你们和尚不是有六根吗,你嗅根灵不灵的?”

    优昙险些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什么嗅根灵不灵?你当我小犬儿呢?

    佛子没好气地说,“是辟寒香,焚烧之后可避寒气,琴道友你这是天生香气,不用焚也闻得到,只是比较淡而已。”

    却见她眼波含情,“我这异香,要用情海来焚,情海越浓,香越馥郁。”

    佛子:你香不香关小僧屁事啊小僧不想知道啊啊啊!

    优昙姿势优美,整理了下衣襟,“琴道友,香也闻过了,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僧楼下的柱子缠着一条条金龙,它们完美融入了龙形雕刻里。

    它们听着墙角,疯狂传音。

    ‘听见没有!办正事!!!’

    ‘这是我见过最狂的和尚没有之一!’

    ‘完了,这佛子跟四公主果然有一腿,我家青龙要心碎了!’

    “铮——”

    一道琴音传了出来。

    龙族嫉妒得面目全非。

    ‘过分了!谈情还弹琴!’

    这是欺负它们龙族没有弹唱天赋吗?!

    不同于龙族的愤怒,优昙则是听得入神,半响之后,他反应过来,“琴道友,这好像不是《春山鹧鸪啼》啊,你是不是弹错了。”

    “自然不是。”

    她的黑发薄松松的,双眸在月下显得柔媚。

    “但没弹错。”

    优昙听见她说,“这是新曲,叫《春山睡菩提》,是一首……”她顿了顿,尾音曳着破碎感,含着一丝笑,“诱僧曲。”

    优昙顿时觉得屁股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