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了又如何?”

    四公主情态轻蔑。

    “用了能在我失明的时候给我寻找天材地宝助我复原?还是在我被魔族俘虏的时候拼尽一切救我出去?又或者是当我脱离魔窟重返仙庭时,给我端来一碗足以快慰的茶水,替我接风洗尘?”

    老仙帝僵住了。

    仙界众生也僵住了。

    “都没有,不是吗?”

    更令众人震撼的是,四公主锋芒太盛,老仙帝竟有退让之意。

    “此事,是他们太过年轻……”

    “您是想说他们年轻不懂事,受了我的好处,又骂我是罪人?”

    女人眸中摇光,“那您呢?您活了七万年,堪比始祖,明明是您寿元将至,不愿仙庭出动荡,想要平安交付到下一任仙帝的手中,为何拿我当挡箭牌?区区一个琴族四公主,难道就能拖住仙族的脚步了?”

    “您老谋深算我敬佩,但为什么要用我这个受害者做筏子?若您当日发兵,踏平魔界和鬼界,我即便被祭天了,又何妨?或者您是觉得,我一人的屈辱,微不足道,只要能成全仙族,让新旧权力平稳交接,事后再弥补一番,我就能感激涕零,为仙族效力了?”

    众人深深俯首,面上俱是火辣辣的。

    原来这便是仙族不发兵的内情吗?难怪四公主回来就发了火!

    老仙帝原想封住绯红,让她不要暴露自己寿元将近之事,然而他的仙力竟然靠近不了她半步!

    老仙帝又是惊喜,又是失落,三千岁的四公主,三千岁的佛子优昙,六千岁的魔帝乘舟归,以及他六千岁的青宫昼,一群不到万年的小家伙,竟然拥有了执掌诸天之能!

    他七千岁的时候,连太子之位都没登上呢!

    这诸天终究是年轻一辈的。

    老仙帝更加衰老了,他自嘲道,“是我老了,瞻前顾后,连小辈都要算计了。”

    “陛下!”

    身旁的近侍忍不住扶他,“您也是为了仙界苍生!”

    老仙帝则是挥一挥手,“算计人就要有算计人的觉悟,这代价我还是付得起的,四公主,还请你留在我仙庭帝台,我会下罪已诏,让所有仙族都能铭记你的付出,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

    四公主的道力深不可测,他也无法窥探一二,只能尽力让她不站在仙族的对立面。

    不然,龙族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此时,一道少年清冽的声音传遍三十三重天。

    “主人,我已在奉天琴碑,是否要抹去您的名字?”

    二长老与三长老心底一寒。

    “你不可以!你乃我琴族公主,怎么能弃名!”

    绯红玩味,“正如三公主和她女儿所言,罪人罢了,弃不弃的,有什么关系?”

    登时,三长老与她幼女檀杏成了众人目光的谴责对象。

    四公主一声落下,杀伐冲天。

    “除名。”

    二长老惊恐不已,琴绯红威势滔天,他说服不了,只能求救老仙帝。然而老仙帝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为了留住四公主,都要写罪已诏了,他怎么救得了琴族?

    于是众人都能听见一道锋利切割的琴弦声。

    嗡!

    香林八节一心一意,正在抹除它主人在族谱上的名字,奉天琴碑发出了悲烈的哀鸣,仿佛祈求她留下来。

    绯红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噗嗤——”

    二长老、三长老、檀杏以及在场的琴族弟子,受到了第二次的反噬。

    老仙帝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没了四公主的供养,琴族会更有危机感,也许能督促族人上进,而四公主呢,当断即断的魄力能让她迈入新的层次,也是仙庭帝台的一大助力,只是老仙帝担心她断族除名,如无水之根,博得了一时风光,博不了万年昌盛。

    但这个他也没法操心了。

    老仙帝就问,“绯红仙皇日后当如何?”

    绯红懒懒道,“我即一族,我居一重天!”

    狂妄至此。

    但众人没有一个敢出声制止。

    老仙帝答,“善。”

    这就是允了她的意思。

    绯红要的一重天,就是三十二重天,在老仙帝的清都紫微之下,也是离权柄最近的地方。老仙帝仍然贼心不死,时常让太子昼下三十二重天,陪绯红焚香、练琴、做胭脂、逛灯节,让他争取早日把青梅竹马的名分落实到夫妻之实。

    老仙帝语重心长地说,“趁着绯红仙皇还没有男人,你就多利用你这副皮相,别浪费。”

    太子昼秀骨清像,眉峰极为柔和疏淡,此时他挑了一下,颇有犀利的意味,“父这是要我色诱?”

    老仙帝一通乱呛。

    “咳咳咳!浑说什么!我是让你发挥男人的优势!”

    太子昼转眼就卖了老仙帝,把这桩事告诉了绯红,当做逛灯节的路上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