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傻姑娘,她是十五岁来到昆仑山,来到太上墟的。十五岁的少女,青春正好,羞涩抿着唇向他们行礼,眸眼都是春水涨潮的温柔,他们却卑鄙利用了少女怀春的特点,捏造出了一个虚幻的情郎,让她死心塌地献上心头血。

    足足四年,足足八次。

    而小师妹呢?

    她被他们精心地养着,精心地瞒着,不让她受到一丝的委屈跟道德谴责,所有的恶人他们来当,所有的鲜血他们来沾。

    哪怕间接杀死一个无辜少女。

    “算了……我先回去了。”

    应不识疲倦不堪,转身就走。

    蓝真真手足无措,这是她第一次被师兄甩了脸子,有点仓惶,又有点委屈。

    二师兄犹豫片刻,还是端出了那一碗阴阳蝶血汤。

    “真真,你,你还是喝了吧,蓝姑娘她身体不要,这一年还是不要再取血了。”

    连二师兄也埋怨她了!

    不仅如此,五师兄跟六师兄一同劝她,“是啊,你就忍忍吧。”

    蓝真真本来就是有点小性的姑娘,她被人捧着当姑奶奶惯了,冷不防被师兄们接二连三的说道,瞬间委屈得如同天崩地裂。

    “我……我不喝了!!!”

    她怒而砸下一件件精美衣裙。

    “给她!这些都给她!我对不起她!我补偿她!这总成了吧!!!”

    小姑娘抹着泪,哭着跑回了楼上。

    “臭师兄!我再也不要见你们了!”

    而绯红听着系统播报的涨涨跌跌的虐心值,笑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师雪绛从昆仑玉君的天经宫带回了一块古朴玄妙的天灵玉,他转手就给了绯红。

    对于分神期的逢仙真君来说,天灵玉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什,他偶然发现一处生长天灵玉的洞天福地,整整装了三枚须弥芥子,只不过那些成色没有师尊这一枚来得通透,里面蕴含着澎湃的道力。

    “待你身体养上一两个月,我便帮你洗髓伐骨,再用天灵玉修剪一下你的灵根。”

    灵根这种事,一直都很玄妙,有的人是市井泼皮,偏生是个单灵根,而有的人饱读诗书,却是一点灵气都没有。不过这些都是一些特例,一般来说,钟鸣鼎食之家更能培育出良才美玉,师雪绛觉得蓝绯红既然是能出过天灵根的蓝家之人,想必灵根洗髓之后,也能更上一层楼。

    而绯红则发现,自从她跟师雪绛立过道誓之后——

    这人的心态转变得有点扭曲。

    之前把她当禁脔、玩具一般的存在,现在却精细得像是在养女儿。

    “今日是云台长老开坛讲道,我已与他打过招呼,瑞炉会带你去的。其他长老也是,你想去便去,报上我名即可。”

    瑞炉是一头昆仑仙鹤,被师雪绛养得圆胖肥润,若是收敛羽翅,活像是一只大肚香炉。

    “你呢?”

    这些天师雪绛解了她的禁令,带着她四处出门,招摇过市,很是得了一番议论。

    “我需要做宗门任务,短则数日,长则数月。”师雪绛捋了一下绯红耳边的碎发,他依然记得她满手带血却撩发的场景,艳美又妖异,以至于他也很喜欢这样给绯红别发,“我还要替你寻一些洗髓伐骨的天材地宝,待我回来,你就能脱胎换骨,破茧成蝶了。”

    他这般叮嘱着,如同出远门的丈夫在宽慰妻子。

    “好。”

    绯红仰着头,黑发被束进了一个莲花渐开的金环,耳边则是一对荔枝绿上月的坠子,澹绿得清雅。

    “我等你回来。”

    师雪绛温柔抚她的额头,而在转身之际,那柔情顿时烟消雾散。

    绯红:‘这个狗男人定是一秒变脸,等我武力值搞上来,我给他表演一个05秒下床变脸。’

    系统回她一串点点。

    他出门之后,绯红也骑着胖仙鹤去了云台长老的雾台山。

    这是一群金丹修士们的讲道会,而绯红是唯一混入其中的旋照期。

    云台长老咳嗽了声,“蓝姑娘是逢仙真君特意嘱咐我等关照的,大家不要东张西望了。”

    一句特意关照,将绯红推上风尖浪口。

    惊讶、了然、鄙夷、厌恶。

    而这样的上下矛盾累积了半个月,终于爆发了——

    一群外门弟子集体御剑而过,气浪猖狂,故意掀翻了绯红的仙鹤。

    “嘭!!!”

    她从空中跌落,坠进了一处荆棘石崖,衣裙破裂,面部也被荆棘划下了数道狰狞的血痕,汩汩淌着血。

    “对不起啊。”

    那群少男少女敷衍地说,“没看道,撞上你了。”

    他们随手扔下一个玉瓶,砸在绯红的胸口上。

    “喏,给你赔礼谢罪。”

    有人就说,“蓝姑娘可是逢仙真君的侍妾,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长老都得恭恭敬敬的呢,你这是寒碜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