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一个没中。

    谢柏翘叹息道,“这不怨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房日兔逮住机会,狂踩他的脸面,“你放屁!你被干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力气!”

    谢柏翘欲言又止。

    “……兔子,乌鸦是不是不行?”

    不然你怎么会问出这种欲擒故纵的蠢问题?

    房日兔神色阴森,怒吼道,“你最好闭嘴,不然我把你推出去,当着你的心上人的面儿射成马蜂窝!”

    谢柏翘唇色惨白,痛苦不已。

    “别,这样死法,太丑了,我无法接受……”

    乌律被两面夹击,破口大骂,“废物闭嘴啊!!!”

    谢柏翘撩了下眼皮,他漫不经心卷动狐裘,一支利箭正中乌律的膝盖,“咳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之间,他长腿一踹,将乌律踢了出去,自己则是借着这个靶子,顺手牵了一匹骏马。

    谢柏翘翻身上马。

    身后火光冲天,杀意盈野,他的君王就站在刀光剑影下,那块玛瑙红的软毯裹着浸了蜜蜡的肌肤。她的视线穿透千人万人,只注视着他。龙荒女王臂膀有力,握起了一把六石弓,双臂压成蓄势待发的姿态,冰冷的箭矢映入了心月狐的瞳孔。

    留下来。

    她手指弹开。

    她要将他留在这里,哪怕是死。

    “嘭——”

    马背上的心月狐看着她,不躲不闪,受了她这一箭。

    “后会……无期。”

    他的肩膀绽开血花,苍白的唇却冲着绯红轻轻一笑,似亘古未化的积雪,刹那消融在他的金乌之下。

    那一头雪狐钻入了茫茫夜色,消失在山野之间。

    房日兔见乌律被抓,自己这一行人大势已去,她当机立断,吹动了哨子。

    没有回应。

    马呢?她的千里驹爱马呢!?

    房日兔回头一看,马不见了,人也不见了,她气愤尖叫,“臭狐狸你死定了!!!”

    让你魅惑君王,让她荒淫无道,你不干!

    生死关头,你娘的,你魅惑了我的马!!!

    房日兔的爱马被心月狐抢先骑走,她错失时机,就如那待宰的牛羊,被人牵住了脖颈。

    从刺杀,到突袭,再到镇压,这场龙荒十六部的动乱持续了一个夜晚。

    天色破晓,群山蜿蜒,一头翠绿的水鸟掠过湖面,泛起惊澜,又消失在嫩黄色溪流般的羊茅草里。绯红的瞳孔映出了天穹的碧蓝,她不疾不徐地抹去脸颊的血滴,走向叛乱者,十三部的乌律跟朔漠王赫然在列。

    人群寂静无声。

    跪在龙荒王面前,是乌泱泱的一群人,第十三部,第七部,第五部,都有。

    人人都想将龙荒女王取而代之,她年轻,美丽,还是个女人。

    人人都觉得,她行,自己也行。

    于是在绯红的有意纵容之下,就酿成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十六部叛乱。

    血流成河,牵连甚广。

    绯红首先看向朔漠王。

    他的面容不再是爽朗大方的笑,而是恨之入骨的毒辣,“事到如今,本王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还讥讽了一句,“龙荒王果真是算无遗策,为了将我们一锅端,不惜丑化自己,献祭情郎,上演了一出绝好的戏啊!”

    绯红低低地笑,“到了这个地步,朔漠王还有力气来激怒我,想来是还等着我招揽你?”

    “可惜,我这个人,断然没有吐了之后,再吃回来的道理!我容你一次,不代表我会容你第二次!”

    她居高临下望着他。

    “朔漠王,你老了,不中用了,还是让我们年轻一代,破去腐朽与陈旧,开启这风流盛世!”

    朔漠王忽觉心悸。

    绯红一个击掌,“今夜生擒戎首的勇士何在?”

    “第一部,额日斯,在!”

    “处决这些朔漠叛徒,他的王位,由你接任!汝之一姓,永不叛我,当永世为王!”

    朔漠王不可置信,他被羞辱得大叫。

    “一个外姓,也敢觊觎我朔漠的千年王位?荒唐,简直荒唐!我不同意,你们无权参与我朔漠的政务!”

    那精壮勇猛的黝黑男子一路膝行,跪在绯红面前,虔诚亲吻她的脚尖,以及她脚下的土地。

    “额日斯,尊王命!”

    绯红处理了外敌,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内患上。

    乌律浑身发寒,如同被一头蟒蛇盯住。

    绯红勾唇,“让商大夫过来。”

    商陆被莫名其妙拉了过来,“怎么,你受伤了?”

    身为大夫,他第一时间关注的还是绯红的伤势,她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了,寻常的外伤也就算了,她还会蓄意弄伤自己,比如玩个刀子,直接上手试一试锋不锋利!越是疼痛就越是兴奋!

    遇到这种疯狂的病人,商陆也只能自认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