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的喜欢……是假的么?”

    从头到尾,都耍着他玩呢。

    “噗哈你好天真哈哈——”

    她恣意狂笑,声浪放纵,眉梢似刀刃般出了锋,胸脯的金粉簌簌滚落。

    “亡国之恨,不共戴天,区区情爱,就妄想折了我的骨?你当我是那些被哄一哄睡一睡就高兴的小蠢货呢?”

    那一杯合卺酒被绯红猛地一掷。

    青玉杯耳猖狂擦过魏殊恩的脸庞,酒液溅湿了男人的年轻眉眼。

    他心口微微浮出一丝疼痛。

    她眼睫之下,是既冷血又悲悯的神色,如同一座冷艳幽暗的浮屠。

    她幽幽道,“等我屠了你的国,灭了你的族,血债血偿之后,我会考虑,让你做我的万千爱奴之一。”

    “那一天,孤想,不远了。”

    第279章 全族被灭文女主角(22)

    “宗政绯红,你真要与我为敌?”

    魏殊恩伸出手指,缓缓拭擦面上的酒液。

    他不笑的时候,什么情绪都会被吞得干干净净,双眸宛若黑水银丸,哪怕是睫下那一颗殷红的泪痣,也难以驱逐蔓生的寒意。他声音漠然,如碎玉冰棱坠地,“含章皇室昏庸无能,致使奸臣横行,民不聊生,一群尸位素餐之徒,我屠尽了他们又如何?”

    他唇角微弯,却是极其讽刺的,“你竟然要为了这一群腐烂恶心的家伙,跟我翻脸?”

    绯红满袖酒香,她指尖抬起,好似轻闻那味道,半边脸被红袖吞噬,只余一双燃着斑驳光影的褐瞳。

    她说,“魏怀慈,你装什么呢?”

    是的,你装什么呢。

    你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是什么墨汁吗。

    战争是权力的游戏,赢家是天生帝王,拥有一切,输家则是一败涂地,沦为战利品。嘴上的正义,说得再好听,都不过是让掠夺显得更为虚伪温和,可他该吃的,该抢的,该得的,是半点都没手软。

    ——这是她为主神准备的最合适的人设。

    天生帝王,冷情绝爱,任何事物对于他而言,都只是战利品。

    而宗政绯红,含章三公主,是他最为喜爱的战利品,为此他可以披上一具温柔得近乎慈悲的皮囊,告诉她你别逃,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看,这世事险恶,人心叵测,你那么娇嫩,那么脆弱,一场风雪都能折了你的羽翼,我怎么能让他们伤害你?

    所以我将他们全部杀光,你的身边再也没有暗刺,你只能怯生生地依附着我。

    好巧,她的作风跟他是一模一样。

    她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人类,不是救赎的阳光,而是阴沉狡诈,冰冷彻骨,虚伪假意的怪物,她要在他心上凿开那一层最厚的冻土,腐烂的根茎养出了最热、最烈、最艳的血,这主人用情之后,还试图剜出一捧甜血来融化她。

    然后哭着喊她,为什么还不爱他。

    绯红单是想想那场景,就兴奋得战栗,口干舌燥,皮肤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女主[绯红]爱意值901。

    很不对劲。

    魏殊恩眉眼压下一片阴霾。

    他明明清晰感知到了她的好感数值,但对她的预判,仍然相差千里。

    女主偏离了既定轨道。

    她察觉了什么?

    不,她不应察觉,所有数值都告诉他没有偏差,只有她成了变数。

    魏殊恩捞了绯红一眼,她像是一个不满足的孩子,权力被她踩在脚下,她还要踩下他这一颗头颅,做那白骨累累的京观,供她日夜欣赏。可惜,他也不太爱仰视着人的,居高临下,才是正确的视线。

    他不再掩饰。

    “你说得对。”

    他用那根濡湿的手指,摩挲着她眼尾的一枝枝血痕,这是域外国家的红柳妆,而他的眼角,则是贴上鳞片状的点缀,俩人身披绛红婚服,似人非人,似妖非妖,“那我不装了,你这样做,让哥哥很不高兴,当然,我喜欢你,我不会杀你。”

    他的眼波横生戾气,口吻却愈发平和,“我会,再一次,剁掉你的翅儿,记得别哭。”

    魏殊恩毫不犹豫,丢了青玉合卺杯,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凉薄地说,“魏怀慈,这是你我大婚,你这一走,所有的,海誓山盟,都不作数了。”

    魏殊恩喉结滑动,溢出“哈”的一声。

    她的骑兵已经踏破了玉屏关,她竟还跟他说,这一切不作数了。

    “那就——”

    “不作数罢!”

    他拔起元魏将领的长剑,劈砍了殿中的花灯,转眼间红幛燃起猩火。

    他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柿子灯,也被他一脚踢碎。

    年轻男人犹嫌不够,返回来,当着绯红的面,没有多余表情地踩了好几脚。

    随后,扬长而去。

    系统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