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乔曦第一次玩,是被王君洋和丁一带入坑的,从此以后就躺在坑底死活不出来了。

    每到周三,都和同学主动换值日,恨不得求着同学,去帮人家扫落叶。

    “拔老根儿”这个游戏讲究技巧,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两个小孩各拿一片树叶,两只手紧紧抓住叶柄的两端,双方把叶柄来个十字交叉。

    接下来,像拔河一样,互相使劲儿往自己的方向使劲拉,谁的叶柄最先被扯断,谁就输了。

    看似很简单的游戏,甚至对大人来说会觉得相当无趣,不就是从地上随便找一根叶柄来回拔河吗?

    这个问题,宋乔曦可不这么想,她有自己的看法。

    下午的大课间,她和“小五人帮”一起来扫落叶。

    说是“扫落叶”,真正在认真扫地的,别说四年级五班排出的“小五人帮”了,剩下几个班的小学鸡也没一个人安安分分扫地。

    男孩都撅着个屁股在地上仔细观察,还互相对比手中“老根儿”的成色和粗细,一片小男生当中,只有宋乔曦和丁淼两个小女孩。

    楚尽并没有参与游戏,今天也不是他的值日,单纯被宋乔曦以“小五人帮”集体活动为由给强制拉过来的。

    此时此刻,他拿着本原文书,靠在一颗大杨树上一页页耐心的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宋乔曦在干嘛。

    同理,丁淼也是被这个“荒谬”的理由叫出来。

    淼姐一脸无奈坐在花坛上,无聊地扯着几片落叶,后悔没和楚尽一样,也拿本书出来。

    今天不是周一,不用穿校服。

    宋乔曦穿了一身儿橙色的毛衣背心裙,里面是一件彼得潘领的米色绒绒打底衫,米白色的连裤袜,搭配一双棕色的小靴子。

    乔琴给她搭配的一身儿,绝对是典型小淑女的打扮。

    一头棕色的卷发绑成两只像兔耳朵似的双马尾,乖顺的垂在胸口,谁见了都夸一句和“洋娃娃”似的。

    混在男孩堆儿里,曦曦倒还不至于趴到地上,但是一直弯着腰在一片落叶的海洋中挑选自己的一员“大将”,手里已经握了满满一大把备选。

    她挑到一根,直起身儿来,冲伙伴们大喊:“来试试我这根,快来看看这个颜色,黄里透着黑,黑里带着黄,这柔韧度一看就特别好,可能是‘根儿神’!”

    经过几天王君洋和丁一的系统“培训”,宋乔曦已经知道,如果老根儿颜色太黄,说明根儿还太生,水分大,韧劲儿不足,要是颜色太黑,就说明根儿太老了,水分都蒸发掉了,脆生。

    所以要找这种黄黑相间的,还要挑扁平一些的,更筋道有劲儿。

    “来了!”

    王君洋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一把落叶跑过来。

    丁一推推眼镜,他坐在丁淼身边,正往下撸叶片,循声问:“有可能比我的‘根儿王’还厉害吗?”

    “来试试!”

    宋乔曦的胜负欲特别重,挥舞着手里发现的“老根儿”跑到伙伴们面前。

    楚尽从书里抬起头,看了眼宋乔曦手里的“老根儿”,桃花眼弯成好看的玄月,笑着摇摇头又把头低下去。

    “笑什么嘛,我这根不好吗?”

    宋乔曦敏锐发现楚尽看她,把手里的树叶杆子“呼哧”一下怼到楚尽面前,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挺好的。”

    楚尽忍住笑,点点头,往旁边的树林看了一眼。

    她真的是所有遍地找“老根儿”的孩子里面,唯一的一个小女孩儿。

    有时候他会想,宋乔曦是个特别的小姑娘。

    有的时候比一般同龄的女孩子要敏感,有时候又比小男孩还开朗、豁达,性子单纯又热烈。

    像她今天穿的背心裙,火热的橙色,如一颗随时在发光的小太阳似的。

    曦曦,是光明正大的可爱,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矫情。

    可爱到,楚尽有时候,想把她的这份可爱藏起来,不希望任何人发现她的可爱。

    “淼淼,你看我这根不好吗?”她又举着这根“天选之老根儿”转向丁淼。

    丁淼坐在花坛上,一手托着腮,一只手推了一下眼镜,脸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笑着说:“曦曦,好不好的,你要实践出真知啊?和王君洋还有丁一比试一下呗?”

    “来,丁一,拿出你的‘根儿王’和我比试一下。”

    宋乔曦对丁一招招手。

    丁一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的布包包,小心翼翼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颜色发棕的“老根儿”对宋乔曦晃晃,“‘根儿王’可不行,先拿出我的一员大将,‘宝根儿’和你赛一把。”

    “可以呀,来!”曦曦也不怂,二话不说就是“杠”。

    两个人各执一方的叶子梗,手抓紧一起使劲儿。

    “吧嗒”一声响,丁一手里的“宝根儿”一下子就断了。

    他傻愣愣站在那里,看着断开的老根儿抿抿嘴,“再来,我这儿还有‘宝根儿’二号!”

    宋乔曦才不怕他,张口道:“来就来,我可不怕你,要不咱们打赌吧?”

    “打什么赌?”丁一问。

    曦曦想了想,最近不知道是从哪个班开始流行起来,反正是从高年级的学长学姐那里最开始传开的,特别流行“认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