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楚尽手里拿着热腾腾的毛巾,出现在她跟前。

    她乖乖仰起脑袋,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让宋乔曦哭得难受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舒服。

    擦完脸,楚尽手里拿着一瓶绿色的小蘑菇孩儿面面霜,拧开后在她额头,眉心,脸颊和下巴点了几下,脸上是冰冰凉的触感。

    “自己搓一下。”楚尽又用毛巾给她擦了一下手,很温柔地说。

    两只小手在脸上胡乱的拍,曦曦一边拍一边摇头晃脑地说:“嗯,我不难过了,我要给秋梦姐姐加油,给她打气,让她有信心可以战胜讨厌的心脏病。”

    “这才对,我们不是医生,能做的就是给秋梦姐姐做精神方面的后盾,其他事情要交给专业的医护人员去做,”楚尽手指点了一下宋乔曦额头,“以后高大妈她们的话别随随便便就信了,你信她们还是信医生?”

    “知道了啦”

    这会儿宋乔曦也知道理亏,不再嘴硬。

    --

    第二周,宋乔曦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编了一条红蓝相间的幸运手链。

    提前让爸爸打听好,夏秋梦周六要去北京。

    秋梦姐姐去北京的前一天,宋乔曦先拿着幸运手链在锅炉房里转悠一圈,让“小五人帮”每个人都给手链吹一口“仙气儿”。

    “要真心的祝福哦,好运也可以,平安健康也行。”

    宋乔曦举着手链在伙伴们面前,轮流让他们许愿。

    丁淼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手链吹了一口气儿,“我希望秋梦姐姐可以快点好起来,我把好运气送给她,等姐姐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给我们拍合影了。”

    “我希望秋梦姐姐和我一样强壮,吃嘛嘛香,等她从北京回来,一口气儿上五楼不费劲!呼呼!”

    王君洋眨眨眼睛,收起平时调皮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着搞笑的广告词儿,之后对着手链“呼呼”吹气。

    “我祝秋梦姐姐像龟仙人一样长寿,可以活到三百岁!”

    丁一做出龟派气功的动作,对着手链“施法”。

    “秋梦姐姐才不要像龟仙人!”

    丁淼敲了丁一脑袋一下,丁一嗷嗷叫着躲避着姐姐的“追杀”。

    宋乔曦对丁一“略略略”吐舌头,“让你这么说秋梦姐姐,看淼姐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把手链拿到楚尽面前,看着他黑不见底的眸子举起手臂。

    楚尽对着手链轻轻吹了口气,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希望秋梦姐姐这次去北京,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好啦!”

    宋乔曦一拍手,从衣服兜兜里掏出一只红色,带抽绳的绒布袋子。

    小袋子是她央求妈妈缝的,把手链小心翼翼放到袋子里,系紧抽绳,打了一个蝴蝶结。

    宋乔曦要把这一只寄托了满满的祝福和好运的手链,送给秋梦姐姐,希望她可以一直有好运气,平平安安归来。

    千禧年腊月的一个周六,夏秋梦和她的父母,再一次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在开往北京的卧铺车厢里,靠窗而坐的美丽少女脸上挂着笑,时不时轻声和坐在一旁的父母说两句话。

    她爸爸妈妈的表情透着担忧,而任谁都能看出带着明显病容的女孩儿,和他们说话时,反而带着安慰的神色。

    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红蓝相间的绳编手链。

    火车“哐当哐当”缓慢的开着,穿过隧道,穿过农田,穿过城市

    北京,对这个家庭来说,意味着新的希望。

    这个叫夏秋梦的女孩抬起手腕,对着撒进车厢的阳光,仔细观察手腕上的手链,苍白的面容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呀,曦曦,姐姐一定会努力的。”

    --

    自从老夏家的闺女去北京看病之后,宋建国和乔琴惊讶的发现,自家闺女对数学的热情格外高涨。

    宋建国这天回家早,一进门就听到闺女的呼唤。

    他推开宋乔曦房间的门,看到闺女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的写数学作业,头也没抬起来,随手递给他一张书单。

    接过来一看,嚯!

    好家伙,上面全都是数学辅导书和习题册的名单。

    他看完小纸片上列的单子,放下纸片,饶有兴趣地弯下腰捏捏宋乔曦的脸蛋,“怎么最近这么热爱数学啊?我就说嘛,我闺女这么聪明,咋可能学不好数学!数理化都是纸老虎,你爸爸当年数学学得可好了!”

    “那你咋读的中文专业?”

    宋乔曦从数学卷子里抬起头,对爸爸吐吐舌头,调皮地问。

    “哎呀,因为你爸爸我热爱文学创作呀,才选择的文科,但是不代表爸爸理科不好,我是全能人才,文理通吃!当记者可是爸爸小时候的梦想,我写的报告文学可是拿过不少奖,”宋爸爸说起自己对文字工作的热爱,能滔滔不绝讲上好久,被闺女一问,接着打开了话匣子,“来来来,爸爸给你说道说道!”

    他坐到宋乔曦的床尾,放松地用手臂撑着身体,脸上洋溢着得意地笑。

    “老爸,打住打住”宋乔曦举起手里的自动铅笔,对着爸爸挥舞两下,“我还有好多数学题要做呢,今天就不听你讲过去的故事了。”

    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半张着,心里莫名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