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气得双颊通红,不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的激愤令她难以平静下来。

    这时,周邦彦低声道:“我今天上午去找过李少君了。”

    “你找他做什么?”李师师蓦然回头问道。

    “我去和他商量怎么应对眼前局面。”

    “你把什么告诉他了?”

    周邦彦缓缓点头,“我把官家和你十八岁之约也告诉他了。”

    “周公,你怎么能……”李师师顿时急了,“你可要害苦我了!”

    “我觉得既然你想把终身托付给他,就不应该隐瞒这件事。”

    “可是……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他,你这样告诉他,他会对我多心的!”

    “你别糊涂了!”

    周邦彦忍不住怒道:“再过三天就是你十八岁生辰,你觉得官家会放过你吗?一旦他发现你和李少君的事情,你们俩都别想活了,哪有时间给你慢慢说!”

    李师师颓然坐下,半晌,她低声问道:“李郎怎么说?”

    “他说要把你带走!”

    李师师眼前一亮,“他……他真这样说吗?”

    就在这时,门外管家禀报道:“启禀姑娘,外面有个小娘找你,她说她叫喜鹊,你知道她的。”

    “啊!快让她进来。”

    不多时,喜鹊被带进了内堂,此时她还是一头雾水,但小官人的话她又不敢不听,当然,她已经知道这个闻名汴京的第一名妓居然是小官人的女人,着实令她惊讶万分。

    “喜鹊妹子,快到这边坐。”

    李师师热情地拉她坐下笑道:“早就听延庆说起你,说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我哪里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爹才是!”

    喜鹊回答让周邦彦呵呵大笑,这小丫头着实有趣,喜鹊却警惕地看周邦彦一眼,心中暗忖,“这个老头是谁,怎么能孤男寡女呆在一起?”

    她又对李师师道:“我家小官人要我把一封信交给你,但希望旁边没有任何人!”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瞪了周邦彦一眼,周邦彦哑然失笑,这个小丫鬟很厉害啊!他便起身道:“那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师师派人来给我送个信。”

    李师师也不留他,行一万福礼道:“周公慢走!”

    周邦彦走了,李师师这才把喜鹊拉到自己的绣房,笑道:“你家小官人在哪里?”

    “他进宫了,说是要教一个小王子射箭,晚上才能出来。”

    喜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给姑娘的信!”

    李师师接过信,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她美眸中登时迸射出喜悦的光彩,李郎终于要带她走了。

    喜鹊这时才仔细打量李师师,只见她脸上没有一丝粉黛,美得令人窒息,喜鹊虽是小姑娘,但也看得呆住了。

    “喜鹊在看什么?”李师师笑吟吟问她道。

    喜鹊脸一红,连忙找个借口,“我觉得姑娘用丽人胭脂比较好,那种浅粉色正适合姑娘。”

    “对了,你会调胭脂,以后也教教我。”

    “好啊!我会调各种胭脂,也会做香水,做玉脂,只要姑娘感兴趣,我教你好了。”

    李师师笑了笑,见送茶侍女远去了,这才起身把门关上,又低声道:“你家小官人有没有告诉你,我该怎么离去?”

    喜鹊点点头,“小官人已经安排好了,你有什么必须要带的东西,稍微收拾一下,然后马上就跟我走。”

    李师师心中乱成一团,马上就走吗?她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处理好,“要不然明天再走吧!”

    喜鹊摇摇头道:“小官人说,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准备好,所以大家才不会怀疑,如果姑娘当断不断,可能就走不掉了。”

    “好吧!”

    李师师也知道时间紧张,她连忙回房间收拾一些细软首饰,打了一个小包下来了,喜鹊将小包放在自己背囊中,笑道:“我先走了,在矾楼北门处等你。”

    “你先去吧!我要把两个贴身侍女带上。”

    喜鹊急道:“小官人说下人都不可靠,会出卖姑娘的。”

    “我知道,她们俩从小就是我收留的孤儿,跟了我五年了,别人我不知道,但她们一定可靠。”

    喜鹊劝不了她,便先一步走了,李师师将自己的贴身侍女梦月和飞雾带上,对管家笑道:“矾楼那边有诗会,我去看一看,晚上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姑娘请慢走!”

    李师师坐上马车去了矾楼,管家一直注视着马车走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这才回了府宅。

    李师师从小门进了矾楼,待自家马车远去,她们三人又穿过矾楼,走出了矾楼北门。

    “这边!”

    一辆牛车内,喜鹊在向三人招手,三人上了牛车,牛车缓缓调头向南城驶去,喜鹊打开胭脂盒笑道:“我给姑娘化个装,模样就变了。”

    两名姐妹侍女面面相觑,一人问道:“姑娘,我们是去哪里?”

    李师师笑道:“我们出去游玩一圈,过段时间再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