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延庆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异常惊讶,“为什么?”

    “大帅不肯说,我估计是要进京请罪吧!”

    李延庆着实被这个消息惊住了,他们抓捕杨槐、赵源,不就是为了避免高俅利用这件事来弹劾种师道,可到最后,种师道却要自己回京请罪,这不正中高俅的下怀吗?

    杨再兴叹了口气,“大帅为人耿直,他从来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发生了赵源之事,他觉得自己有用人失察之责,所以他要回京向天子请罪。”

    李延庆无语了,虽然他敬重种师道的人品,可是种师道这样的性格很难在斗争残酷的朝堂内活下去,李延庆也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大帅只是想在高俅弹劾他之前先把这件事说清楚吧!”

    这时,掌书记曹庆走了出来,迎面看见李延庆,“李参军,正好遇到你,大帅请你进去。”

    “大帅有说什么事吗?”

    “你去就知道了。”

    停一下曹庆又道:“给你一个忠告,大帅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有些事情你就保持沉默吧!”

    李延庆默默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走进内堂,种师道立刻笑问道:“如何?收获很大吧!”

    “收获出乎意料地大,我们在北山酒楼查获了至少两千兵器,盔甲、兵器、弓弩、火油,什么都有,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种师道也愣住了,两千件兵器,这是想做什么?

    “酒楼伙计交代,西夏是想趁宋夏战争爆发之时,在阳曲县制造暴乱,在后方扰乱我们军心。”

    种师道愣了片刻,不由轻轻叹道:“真的很毒辣的计策啊!”

    阳曲大乱前线军队未必会知道,但一定会动摇朝廷攻打西夏的决心。

    “确实很狠毒,虽然我们这次查获了大量兵器,但难保西夏人不再次卷土重来,卑职建议从今天开始,严格盘查每一个进城的人,严禁携带任何兵器入城,防止聚沙成塔。”

    种师道点点头,“你的建议很好,我会立刻下令实施,另外,我决定正式任命你兼任录事参军,我这段时间不在军营,你就多担待一点。”

    李延庆躬身道:“卑职不会让大帅失望!”

    ……

    李延庆回到自己在军衙的官房,他不得不担心种师道的命运,种师道的命运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命运,他刚刚才步入正轨,一旦种师道被换帅,恐怕他下面所有的重要属官都要换,自己就真要回保静军节度府当支使了。

    虽然李延庆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无论如何,他也尽力拉种师道一把。

    李延庆随即在桌前给梁师成写了一封短信,装入信封里封好,又写了一张纸条,和信一起放入另一只大信封内,仔细地封好了,又在大信封上写下“父亲李大器亲启”。

    李延庆沉思片刻,便找一名他比较信得过的士兵,士兵名叫杨亮,和李延庆同乡,相州汤阴人,今年只有十八岁,他一直负责替李延庆在军营和军衙之间来回奔跑送信,十分机灵。

    李延庆摸出二十两银子和信一起递给他,“二十两银子是给你的盘缠,你去一趟汴京,在内城御街找到宝妍斋胭脂铺,把这封信交给里面的孙掌柜,是一个女掌柜,请她这封信转交给我父亲,记住了,你告诉她,这封信必须由我父亲亲自拆开。”

    李延庆又重复了一遍,杨亮抱拳道:“请参军放心,卑职一定会把信送到!”

    李延庆给杨亮安排了公务通行牌和一匹马,杨亮这才翻身上马,紧随种师道一行连夜向汴京疾奔而去。

    第0310章 杨亮送信

    自从梁山惨败后,高俅便被天子免去了殿前都指挥之职,责令他在家面壁思过一年。

    高俅确实在家里郁闷了整整一年,去年才重新出任殿前副都指挥,还是继续掌管皇城禁军,虽然他能力欠缺,但天子赵佶对他依旧信任有加。

    不过高俅这一年的思过并没有白费,至少他已经知道,是谁推荐他去梁山平叛,居然是童贯,这让高俅心中恼火万分。

    他很清楚童贯为什么推荐自己去梁山平叛,说到底,童贯是想夺走自己手中的皇城军军权,虽然天子不想让童贯坐大,童贯没有能得逞,但却和高俅结下了仇怨。

    书房内,高俅和往常一样坐在灯下练字,高俅除了蹴鞠踢得好外,他的字也写得不错,一笔书法写得相当漂亮,这一年他在苦练瘦金体,要想讨得天子欢心,没有几样拿得出手的本事怎么行?

    这时,书房外传来幕僚杜平的声音,“太尉,太原那边有紧急消息!”

    “进来!”

    高俅放下笔,从门外走进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文士,此人名叫杜平,太学出身,精明过人,原本在陈州州学教书,足足教了十年的书,他最终不甘寂寞,走上了幕僚之路,成为陈州知州何焕的幕僚。

    三年前,何焕又将他推荐给了高俅,成为高俅的幕僚,替高俅出谋划策,渐渐赢得了高俅的信任,这次借西夏人之手杀死李延庆,就是杜平出了毒计。

    这条毒计一箭三雕,首先制造西夏骑兵越境杀死进士探花的严重事件,促使种师道被弹劾,让刚被高俅拉过来的刘延庆接替种师道的西北军主帅位子。

    其次,将李延庆之死嫁祸给童贯,挑拨梁师成和童贯的关系,第三既使弹劾种师道不成功,但他们也控制住了种师道的关键手下,为继续弹劾种师道寻找机会。

    这条计策虽毒,但最终却一条都没有成功,李延庆从西夏人手中死里逃生,赵源和杨槐失踪,音信全无,但他们却能猜到,一定是被种师道秘密除掉了。

    没有了赵源和杨槐,第三计也走不通了,没有任何证据去弹劾种师道,绝不会成功。

    这件事高俅已经不太抱希望了,但杜平的一句话又勾起了他的兴趣。

    “太尉,卑职刚刚得到消息,种师道进京了。”

    高俅一怔,笑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卑职也不知晓,不过卑职感觉,种师道进京还是和那件事有关。”

    “莫非他要来追究我的责任?”高俅冷冷道。

    “这倒不可能,他没有任何证据,不可能指控太尉,我倒觉得他或许是来向天子请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