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岑怎么也想不到,李延庆原本只有一千骑兵,并没有步兵,只是他自己实施改革,重骑兵变成轻骑兵,辅兵则变成了步兵,这才形成一支步骑混合营,和宋军五比一的步骑搭配完全不是一回事。

    “将军,要不要出兵去码头接应?”一名部将忍不住问道。

    张岑叹了口气,“外有伏兵,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在西北方向五里外的树林内确实埋伏着一支千余人的军队,不过并不是像探子发现的一千骑兵,而是只有两百骑兵,八百步兵,骑兵在外围,步兵在中间,每名步兵骑着一头马骡,这些战马和骡子都是在博州缴获的梁山军运输队,骡子的品种都是体格高大的马骡,目前给玄武营背负粮草,暂时冒充战马,远远看起来就像一千名杀气腾腾的骑兵。

    而玄武营的骑兵主力却部署在码头附近,李延庆无论如何不能容许梁山军的增援军队进河北。

    ……

    今天河面上风不大,非常适合渡河,第一批五艘运兵船已经驶过黄河中线,远处北岸黑线已经依稀可见,这时,三艘和它们同样大小的运输船迎面驶来,船夫挥舞旗帜,示意对面的船只注意避让,他们此时并没有意识到来者不善。

    三艘船上都安装了火砲,不过火砲暂时被油布掩盖,远远看起来就像一艘堆满了货物的运输船,船只并没有避让,直接驶向梁山军的运兵船,当两船船头相距只有百余步时,油布撤下,露出了黑黝黝的火砲,火砲已上弦,一只近五十斤重的震天雷就安置在弹仓内。

    一名扮作船夫的士兵点燃了震天雷上的引线,引线嗤嗤地燃烧起来,冒着白烟,迅速向震天雷弹口蔓延而去,这时,士兵大喊一声,“放!”

    “砰!”火砲发射,将震天雷弹射出去,船只剧烈晃动一下,船只随即掉头,可惜这枚震天雷没有击中船只,飞越过了船只,落入船后的水中,只见一股水柱腾空而起,顿时白浪滔天,船只剧烈晃动,吓得船上的士兵大喊大叫起来。

    第二艘船的震天雷击中船舷,也落入水中,不过震天雷刚入水便猛烈的爆炸了,强烈的冲击波掀起了巨浪,船只顿时倾翻,弹片同时击穿了船底,大量河水灌入船中,士兵们纷纷落水,哭喊着救命。

    这时,第三艘船却成功将一枚震天雷射入对方船中,震天雷在船中爆炸了,河面上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烈焰迸射,浓烟迅速笼罩在河面,整艘船被炸得粉碎,一船八十名士兵加上几名船夫全部死绝,待白烟散去,水面到处是船只和士兵的残骸。

    其他三艘运兵船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调头返回阳谷县,后面出发的十五首大船也停止了前进,不得不暂时返回南岸。

    北岸上,王贵对李延庆笑道:“其实我觉得不应该吓唬他们,索性就让他们上岸,千余人正好是咱们的一盘菜。”

    李延庆淡淡笑道:“这道菜你会吃到的,他们只是暂时被吓唬,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王贵若有所悟,他听懂了李延庆的意思,牛皋却一头雾水,挠挠头后脑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还会再来?”

    王贵回头敲了他一记,“你这个不开窍的牛头,这和攻城是一回事,士兵擅自逃回去,难道主将就要收兵了吗?”

    李延庆笑道:“阿贵说得不错,除非宋江改变命令,否则对面主将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运兵!”

    王贵脸一红,向两边瞄了一眼,小声对李延庆道:“我觉得还是叫王将军好听一点,就别叫阿贵了,士兵听到会有失体统。”

    牛皋撇了撇嘴,“你叫我牛头就不失体统了?”

    这时,忽然有士兵指着河面大喊:“它们调头回来了!”

    众人向河面望去,只见已经远去的十几艘运兵船又调头向黄河北岸驶来。

    “将军,要不要再炸掉几艘?”

    李延庆摇了摇头,“既然他们不惧警告,那就让他们再感受一下切肤之痛!”

    第0406章 阻击援军

    十八艘运兵船并没有被准许上岸,在主将张顺的严令之下,十八艘战船被迫重新返航,向北岸码头驶来。

    震天雷只有十五枚,将主要用来攻城,没有必要浪费在准头不高的炸船上,玄武营用镇天雷对付战船更多一层意义是对敌军进行心理震慑,打击梁山军士兵的士气,当梁山军运兵船再一次向河北码头驶来时,震天雷便暂时不再使用。

    三艘经过改装过的货船在远处观望,就仿佛三头没有吃饱的饿狼,等待着再一次袭敌的机会。

    十八艘运兵船陆陆续续靠岸了,一队队士兵迅速奔向岸边,就在这时,不远处号角声吹响,一千骑兵如风驰电掣般杀来,在官道上激起滚滚黄尘,片刻便杀到了码头,他们以百人为一队,开始向刚刚上岸的梁山军士兵杀去。

    岸上的士兵顿时一阵大乱,步兵抵挡不住骑兵的猛烈冲击,迅速溃散,但船上还没有下船的士兵则纷纷张弓搭箭,向岸上骑兵射去,箭如疾雨,不断有骑兵中箭倒下。

    李延庆在远处观战,见骑兵伤亡增大,立刻令道:“传令船只动手,可以再动用震天雷。”

    岸上令旗挥舞,船上士兵会意,三艘运输船也向码头驶去,当它们渐渐靠近码头,立刻被几艘空船拦住,不让它们靠近停靠在码头上的运兵船。

    船上的士兵们一起动手,将一坛坛火油向对方船上扔去,陶瓷罐在甲板上摔得粉碎,褐色的火油流满了甲板,船夫们大惊失色,纷纷想调头离去,这时,玄武营士兵点燃了火箭,射向对方船只,几艘拦截船只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三艘船只如法炮制,用火砲将一坛坛火油投向码头上密集的船只,火箭射出,几艘装满士兵的大船也开始着火了,就在这时,一只冒着白烟的震天雷落入了其中一艘船中。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船上数十名士兵被炸得腾空而起,血肉横飞,船只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开始迅速下沉,浓烟笼罩在码头上。

    紧接着,又是一枚震天内在两艘船之间爆炸,强大的冲击波顿时将两艘满载士兵的大船掀翻了,船上一百六十名士兵纷纷落水。

    烈火燃烧着七艘大船,震天雷更是恐怖,吓得士兵们魂不附体,纷纷向岸上冲去,他们宁可和骑兵厮杀,也不愿惨死在爆炸和烈火之中。

    梁山军的船只没有了士兵,就像一只只无力防御的羊羔,除了四散奔逃,没有任何反击之力,这时,另外几艘玄武营的运输船也靠近了敌船,它们虽然没有安装火砲,但它们有火油,这次种师道给李延庆送来的物资中有三百坛火油,正好用来袭击敌船。

    此时码头岸上和水面都是一片混乱,码头上玄武营骑兵和梁山士兵激战惨烈,而水中一艘艘船只都陆续被点燃,大多数船只的火势越来越大,无法控制,船夫们纷纷跳水逃命,任由熊熊燃烧的船只在水面上飘荡,最终沉入黄河之中。

    一千四百余名上岸的梁山步兵只坚持不到半个时辰,便在骑兵的绞杀下溃败了,岸边尸横遍野,血水汇集流入黄河中,士兵们哀嚎着亡命奔逃,却跑不过战马,被骑兵的长矛刺穿后心,或者被战刀劈掉脑袋,只有数十人侥幸逃走,第一批一千六百名援军终于全军覆灭。

    二十艘运兵船被炸毁、烧毁了十八艘,只有两条船逃回南岸,张顺被惊得目瞪口呆,他可以再继续派援军,但没有了运兵船只,他也无能为力了,张顺无奈,只得派人赶去须城县向宋江禀报。

    虽然玄武营有力挫败了梁山军救援北岸的企图,但他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骑兵伤亡八十余人,大多被箭矢射中,阵亡近五十人,骑兵培养不易,这让李延庆着实心痛,他命令士兵收拾了战场,留数十人监视码头及对岸,便率领其他军队返回故城镇大营。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一方面士兵们连续作战,着实有些疲劳,极需休整,另一方面李延庆需要观察敌人的援军情况,他不仅派船严密监视阳谷县码头的动静,同时也派出骑兵斥候到博州高唐县码头监视,高唐县曾是梁山军在河北的老巢,不排除援军依旧从高唐县渡河的可能性。

    大营内,李延庆正在召集队头以上的军官商议下一步的对策,这是李延庆在情报营时就养成的一个习惯,在一系列战斗结束后,他总要召集手下一起总结经验教训,不仅他自己有所收获,也有利于手下将领成长。

    营帐内十分热闹,众人畅所欲言,纷纷发表自己的想法,在这种场合中,王贵无疑是十分活跃的积极份子,有他在,就不用担心出现冷场的情况。

    “各位!各位!听我王将军说两句。”

    王贵跳上桌子,向众人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都笑了起来,宋军要指挥使以上才能称为将军,都头属于低级军官,偏偏这个王都头就喜欢自称将军,不过大家都喜欢他的开朗自信。

    而和他一起的牛都头却是个闷葫芦,平时一声不吭,但性格十分倔强,认准的事情除了指挥使能说服他,别人谁也说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