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我能决定了,我相信官家已经有了人选。”

    蔡京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笑了笑道:“去吧!我这里不宜久留。”

    张邦昌起身告辞了,就在张邦昌刚走,蔡京走到书桌前拉了一下绳子,门口立刻出现一名灰衣男子,单膝跪下道:“请相国吩咐!”

    “去跟踪张邦昌,看他离开我府邸去了哪里?”

    灰衣人行一礼,迅速从书房门口消失了。

    蔡京负手走到门前,望着远处自言自语道:“人心附权啊!张邦昌,在这个关键时刻,希望你不要背叛了老夫!”

    ……

    “什么!”

    王黼霍地站起身,“那个老家伙要结交梁师成?”

    “是他亲口告诉卑职,绝不会有错!”

    张邦昌满脸谄媚笑道:“他还让卑职弹劾王安中擅自调动御史。”

    王黼沉思片刻问道:“他为什么要弹劾王安中?”

    “如果连相国救不了王安中,恐怕就没有人肯相信相国了,这是他的一贯手法,卑职非常了解,择其中弱者先击之。”

    王黼忍不住一阵大笑,他心中着实得意,现在连张邦昌都投靠了自己,蔡京老贼众叛亲离,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王黼从桌上拾起一本名册,稍稍翻开了几页,这是张邦昌给他的投名状,是蔡京这些年在京城和地方提拔的官员名册,足足有两百余名,这让王黼暗暗心惊,他没有想到蔡京的势力居然如此强大,难怪官家对他如此忌惮?

    王黼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小看蔡京了,如果自己真把蔡京激怒,让他全力反扑,自己未必能抵挡得住,不行!不能太急于求成,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将蔡京挖空。

    想到这,王黼淡淡道:“既然蔡京让你弹劾王安中,你就正常弹劾!”

    “可是,这样会……”

    不等他说完下去,王黼便打断了他的话头,“你弹劾归你弹劾,我捞人是我的事,你依旧是蔡京的心腹,懂我的意思吗?”

    “这……”

    王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接任余深的太宰之职,放心吧!只要我推荐的蔡攸出任尚书右丞,拜为副相,天子为了平衡政事堂,一定会把你提拔上去,他是不会让我独占三相的,有的事情,只要你我两人明白就行!”

    张邦昌不由暗暗叹息一声,他已经上了王黼的贼船,恐怕很难再下来了。

    第0467章 剪除耳目

    被王安中调去监视余深和蔡京的府宅的御史都是察院的监察御史,和李延庆所在的台院并没有什么关系。

    官房内,李延庆用食指关节敲打着桌上的卷宗,对主事陶烨怒道:“这个案子你竟然拖了三个月,你做不了就早点说,我让别人去做!”

    “卑职已经尽力,可是这个案子牵涉面太广,已经有人威胁卑职的家人,李御史,这个案子只能……”

    “只能什么?”李延庆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把话说清楚!”

    “只能……只能不了了之。”

    李延庆冷笑一声,“御史台的案子可以不了了之吗?”

    “当然可以!”

    陶烨连忙解释道:“实际上,御史台至少有三成的案子都是不了了之,象李御史之前经手的林灵素刺杀案,最后不就不了了之了吗?”

    李延庆脸色微变,冷冷看了他一眼,半晌道:“你刚才说这桩私酒案已经有人威胁你的家人,你是在危言耸听吧!”

    “卑职不敢,确实有人威胁卑职家人了,昨天晚上院子里发现一只剥了皮的猫,上面还插着一把匕首。”

    “那你为什么不报官?”

    “卑职……不敢,私酒案不光牵连三司,还牵连到内宫,开封府实际上就是查不下去,才把这个案子转给御史台,李御史当时……就不该接下这个案子。”

    “你的意思是说,责任在我啰!”

    “卑职不敢,只是说李御史……经验还不足,不太懂官场上的推卸扯皮,其实把这个案子打回给开封府,让他们自己去查就是了。”

    李延庆点点头,“既然已经有人威胁你的人身安全,那这个案子你就先放一放,自己要当心点,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官。”

    “卑职明白了!”

    “天色已经不早,回家去吧!”

    “卑职告退。”

    陶烨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李延庆望着他退出自己官房,目光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

    陶烨的家位于外城东南靠城墙处的古松巷,陶烨是开封府人,太学出身,他父亲年轻时去南方开矿,赚了一大笔钱,回京城后便在外城靠城墙处买了一座占地两亩的大院子,修建二十几间屋子,然后租赁出去,一个月也能收租金十几贯钱。

    陶烨从府学出来后,他父亲又花钱找关系把儿子送进了太学,当陶烨三年前结束太学生涯,他父亲又花了一大笔钱,走通了吏部的关系,陶烨便得了御史台的实缺,出任从九品的御史台主事。

    这几天陶烨的日子着实难过,他的上司李延庆逼他重查私酒案,这个案子本来被前任刘霖推给了开封府,结果李延庆上任不久,开封府又将这个案子打回来,李延庆竟然傻乎乎地接受了,却让自己负责调查,让陶烨心中恨极。

    这个案子陶烨心里很清楚,涉及到宫中几个掌权宦官以及京城几家酿酒大户,他们在酿官酒的同时,也私下和内宦勾结酿私酒,大发其利,这几个大户手下养了不少亡命之徒,自己去查他们,岂不是找死!

    想到昨晚出现院子里那只剥了皮的猫,以及那把血淋淋的匕首,陶烨双股便一阵战栗,他知道这是有人在威胁自己,如果再查下去,恐怕自己小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