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范相国做了什么不当之事?”

    “范致虚结党营私,他与十三人结成‘范党’,反对北伐只是他的借口,他的真正目的是阻止郓王上位,献媚于太子。”

    王黼脸上笑开了花,又问道:“这个问题比较严重,不知你有什么证据?”

    “卑职是军监所主簿,所有的细节卑职都清清楚楚,卑职也能提供他结党的名单。”

    王黼点点头,其实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有知情人指控便足矣,而秦桧是军监所主簿,他就是最理想的指控人,这次看范致虚往哪里逃?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事成之后,我任命你为吏部司勋员外郎。”

    ……

    次日一早,一个消息便震惊了朝野,河北都转运使梁方平弃官投敌,他乘船逃去辽东,投降了金国。

    这个消息令满朝文武一片哗然,一时间百官们议论纷纷。

    李延庆刚到自己的官房,莫俊便一阵风似地走进来,“御史,梁方平之事听说了吗?”

    李延庆点了点头,“刚才我在门口已经听说了,既然他要选这条汉奸之路,那也没有办法。”

    “如果他投降了金国,那么河北各州府的情况,金国岂不是清清楚楚了吗?”

    “所以他投降金国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逼迫朝廷加强河北战备。”

    “御史认为朝廷会向金国索要梁方平吗?”

    “当然会,不过我认为金国把他还回来的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是敷衍朝廷,比如口头上答应查找此人,最后不了了之。”

    李延庆不想多谈梁方平之事,便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这两天主要整理材料,一早军器监送来一车文书,都是各种兵器的库存帐簿,我和刘方至少要整理一两天。”

    “邓中丞不是说派人手给我吗?”

    莫俊苦笑一声,“是派来十几个人,可都是干苦力的差役,目前能做文书的一个没有,听说过些天要来几个文案,但也不知什么时候去了。”

    “那就慢慢做吧!反正也不急。”

    两人正说着,应哥儿跑来道:“御史,外面有人找!”

    “人在哪里?”

    “在大门外呢!”

    李延庆转身向大门走去,只见大门外站在一个目清眉秀的少年,却从未见过。

    少年走上前行一礼,“阁下可是李御史?”

    他的声音又细又尖,显然是一个小宦官,李延庆犹豫一下,点了点头,“我是李延庆!”

    “这是我家王爷给李御史的信。”

    李延庆微微一怔,哪个王爷给自己写信?他接过信问道:“请问你家王爷是?”

    “李御史不要问我,信中都有,小人告辞了。”小宦官转身便匆匆离去。

    李延庆打开信,居然是康王赵构给他的信,这让他略略有点惊讶,在这个骨节眼上赵构找自己做什么?

    他又看了看内容,赵构约他今天中午喝茶,李延庆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他便满怀疑惑地返回了自己官房。

    第0540章 康王之忧

    中午时分,李延庆来到了长庆楼,长庆楼是曹家产业,在京城久负盛名,和矾楼、潘楼一起并列京城三大酒楼,长庆楼也是综合型的酒楼,中午喝茶,晚上吃饭,里面的茶妓和舞姬都十分美貌,给曹家带来滚滚财源,是曹家最赚钱的产业。

    李延庆跟随一名酒保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雅室前,只见门口站着两名侍卫,见李延庆过来,一名侍卫抱拳道:“小王爷已在房内等候,李御史请!”

    李延庆点点头走进了雅室,房内坐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头戴纱帽,身穿淡紫色襕衫,身材中等,长得十分俊美,正是几年未见的康王赵构。

    在他旁边坐着一名十分美貌的茶妓,正笑盈盈地给他点茶分茶,赵构一抬头见李延庆进来,连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李御史,我们好久未见了。”

    李延庆深深行一礼,“卑职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李御史请坐!”

    赵构请李延庆坐下,笑道:“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李延庆微微笑道:“上一次相见还是四五年前,那时殿下尚年少,现在殿下也长大成人了。”

    赵构请茶妓给李延庆分茶,李延庆却轻轻摆手,“我想殿下请我来,并不是为了喝茶吧!”

    赵构暗赞李延庆体贴自己,他出宫的时间确实不能太长,他便让茶妓和旁边两名侍女退下,房间里只剩下赵构和李延庆两人,赵构沉吟一下道:“我听皇兄郓王说,李御史始终坚持认为金兵一定会大举侵宋,是这样吗?”

    “殿下也很关心此事?”

    赵构微微一叹,“事关大宋社稷,我怎么可能不关心?”

    李延庆目光变得十分冷峻,淡淡道:“我之前就说过,女真人是一只精壮年轻的猛虎,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填饱它的胃口,他们南侵是必然,关键是我们怎么应对,我一直说联辽抗金才是正道,可惜无人响应我的呼吁。”

    “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

    赵构肃然道:“我认为大宋的当务之急是支援辽国,巩固辽国这个大宋的屏障,而不是趁其虚弱北伐讨之。”

    李延庆很惊讶,他没想到康王赵构居然和自己思路一致,不过康王殿下只是闲王,说话没有什么份量,连太子都反对不了,不要说他了,和赵构讨论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