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扔两个都不成问题。”

    两名士兵搬来两枚震天雷,刘辛接过一枚震天雷,拍了拍,“给我点火!”

    一枚士兵吹燃火折子,点燃了引线,刘辛快步走到城墙边,眯眼向五十步外的巢车望去,他经过严格的训练,在五六步外,可将一根滚木精准地扔进一口水井中。

    此时导火索已经燃进铁壳内,他大吼一声,猛地将震天雷向巢车掷去,震天雷在空中拉出一根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巢车内,巢车猛地爆炸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三丈七尺高的巢车被炸得粉碎,支离破碎的尸块碎木和浓烟腾空而起,血肉横飞,待硝烟散去,巨大的巢车只剩下小半截底座,四周满地都是被震死的金兵,足有上百人之多。

    金兵的上城通道被摧毁了,刘錡异常兴奋,大吼一声,“杀——”

    上千宋军蜂拥而上,将百余名金兵团团包围,戈儿翰也知道今天难以回去了,他厉声大吼道:“杀尽宋蛮子!”

    百余名渤海族金兵更加疯狂,困兽犹斗,这时,李延庆也从东面城墙赶来了,在东面城墙那边,另一架同样杀到城头的巢车正燃烧着熊熊烈火,这辆巢车的运气差了一点,天桥铁链被卡住,没有能及时放下,被宋军浇上大量的火油后点燃了,事先藏在巢车内的三十几名士兵全部被烧死。

    城头被大量士兵拥堵住,李延庆无法过去,他索性跳上一座投石机的墩台,从高处向城头激战处望去,只见千余名宋军将百名金兵团团包围,身后的巢车已完全炸毁,金兵没有了退路,要么从城头上跳下去,要么就是死战到底,宋军也不会接受他们的投降。

    李延庆又看到了刘錡,他在另一边,距离自己约三百余步,挤过来也不容易,李延庆便暂时放下听取刘錡报告的打算,就在这时,他居然发现金兵中有一名极为强悍千夫长,千夫长用金人的话说就是谋克,万夫长称为猛安,其实也是部落首领,一个大的部落,能集结万名青壮战士,部落首领就叫猛安,执掌部落的军政大权。

    猛安谋克都是家族世袭,和武力值并没有太大关系,而这名千夫长虽然只是一名中层将领,但武艺十分高强,死在他手中的宋军士兵已达数十人,使一根长矛悍勇无比,而且异常狡猾,他躲在普通金兵身后,当宋军配合出现漏洞之时,他才会猛然出现,一连刺杀十几人,然后又迅速退缩回去,就像一只头狼,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李延庆十分恼怒,他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追风弓,抽出一支狼牙箭,猛地拉开弓,一箭向百步外的这名千夫长射去,这一箭又快又狠,戈儿翰猝不及防,箭矢从他左面太阳穴射入,从右面透出,竟然射穿了他的头颅。

    戈儿翰长大了嘴,双眼凸出,半晌,轰然向前倒下。

    千夫长阵亡使其余金兵慌乱起来,阵脚大乱,宋军一鼓作气,将城头的百余名金兵悉数斩尽杀绝。

    就在这时,远处收兵的钟声“当!当!当!”敲响了,激战了近四个时辰,双方都已疲惫不堪,完颜宗望见攻城无望,只得下令撤军,数万金兵如海潮一般撤退。

    这一场大战,金兵伤亡超过了八千人,宋军伤亡也达两千七百余人,战场阵亡士兵的尸体随处可见,攻城梯和巢车支离破碎,几架被烧毁的巢车还在熊熊的燃烧,到处是一片大战后的惨状。

    第0733章 无米下锅

    李延庆从甬道走下城头,城内的情形也并不乐观,金军抛射的火油桶和火球巨石大部分都落在城内,城内曾经被熊熊烈火所吞没,不过现在大火已经熄灭,土地被烧得一片漆黑,在稍远处的地上摆放着一片尸体,大多是被烧死或者被巨石砸死的辅兵,大概有数十人。

    “启禀都统领,这只是一部分伤亡的弟兄,大部分尸体都运走了,大概伤亡了五百余人。”一名偏将上前对李延庆禀报道。

    李延庆点点头,看了太多的伤亡,他已经有点麻木了,五百人和五十人对他而言只是两个数字而已,已经引不起他太多的感受。

    这时,李延庆看见城墙根有上百名女护兵正在给伤兵清洗以及包扎伤口,伤兵都是刚从城头下来,有数百人之多,他们需要进行及时止血,并清洗包扎,重伤者则抬去军医那边治疗。

    这时,李延庆看见了扈青儿,她正指挥几名辅兵用担架将十几名重伤者抬走,“都能保住性命吗?”李延庆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扈青儿摇摇头,“有三人伤势太重,已经奄奄一息,估计救不回来了。”

    她回头见李延庆浑身是血,连忙取出一块帕子,沾一点盐水将李延庆脸上擦拭干净,低声埋怨他道:“你是主帅,用不着亲自杀敌,你若出事,会严重影响军心的。”

    李延庆苦笑着摇摇头,“大家都杀红了眼,有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道:“启禀都统,天子驾到!”

    李延庆连忙给扈青儿使个眼色,扈青儿便带人将十几名重伤兵送走了,李延庆快步来到北城门,只见一顶黄罗伞下,赵桓在数十名重臣的簇拥下来快步走了过来。

    李延庆走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微臣李延庆参见皇帝陛下!”

    “李爱卿快快免礼!”

    赵桓连忙扶他起身,见李延庆浑身是血,他惊讶问道:“李都统也参加战斗了吗?”

    李延庆叹了口气,“战斗十分惨烈,只要在城头,激战就难以避免。”

    “伤亡多少士兵?”赵桓又关切地问道。

    “具体的统计数字还没有出来,但大概估算一下,阵亡约一千七百余人,受伤一千二百余人,大概三千人左右伤亡,另外辅兵还有近三百人阵亡。”

    “那敌军呢?”

    “敌军伤亡应该接近万人了。”

    赵桓欣慰地点点头,“还不错了,而且守住了城池,李都统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阵亡将士的抚恤……”

    赵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立刻笑道:“放心吧!朕答应过的,这次守城阵亡将士就以双倍抚恤。”

    赵恒眼中的异色却被李延庆看见了,他心中一怔,但也没有多问,便躬身行一礼,“多谢陛下!”

    赵桓又笑道:“朕想上城头看看,是否可以?”

    “陛下请!”

    李延庆带着赵桓以及群臣沿着甬道上了城,城头上也十分忙碌,伤兵和尸体都已经抬下去了,工匠们在紧张地检查投石机和火砲,辅兵则在忙碌地整理各种物品,震天雷放进城头的石屋内,一桶桶火油则搬下城去。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则用毯子紧紧裹住身体,蜷缩在城墙下入睡,无论人来人往都没有惊醒他们,就连天子到来,他们也毫无察觉。

    “李都统,就不用叫醒他们了,朕只是简单巡视一下,让他们休息。”

    “多谢陛下理解,请这边走!”

    李延庆带着赵桓来到北城,北城墙上有四座城门,分别是陈州门、封丘门,新酸枣门和卫州门,其中城楼只有一座,那就是新酸枣门。

    新酸枣门城楼是宋军守城的指挥中心,但被几块巨石连续击中,城楼上部显得有点支离破碎,但下面的房间还比较完整。

    不过赵桓并没有进房间,而是负手站在城头,默默注视着远处,战场上的惨烈固然令人触目惊心,但作为君主,赵桓更关心河北和河东的局势,什么时候才能收回失去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