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时雍今天得到了耿南仲的承诺,完成官家布置的这件事后,他将接任何栗阵亡后空出来的相位,所以王时雍今天格外卖力。

    另一个主导者徐秉哲也是一样,徐秉哲也是一样,徐秉哲得到承诺是接任孙傅的相位,他也同样积极卖力。

    “徐府尹,这家是个寡妇,家里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一名地保指着一扇门向徐秉哲谄笑道。

    徐秉哲一挥手,几名衙役便快步走上去。

    “开门!”

    衙役用力敲打着大门,门内没有人理睬,徐秉哲大怒,喝令道:“撞开它!”

    十几名衙役抱着撞木冲上去,狠狠一撞,“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了,数十名衙役冲了进去,很快便听见了女人的哭叫声,三个十几岁的少女被衙役们强行抬了出来,她们拼命挣扎哭喊,却无济于事,后面一名中年妇女哭着追了出来,“你们放下我的女儿!”

    “死婆子,滚回去,要不连你也一起抓走!”徐秉哲一脚将中年妇女踢翻在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徐秉哲一回头,只见密密麻麻的百姓浩浩荡荡向这边走来,负责堵西面街头的一千士兵不敢阻拦,纷纷向这边奔回来。

    徐秉哲顿时一慌,连忙喊道:“王侍郎,快命令军队拦住他们!”

    王时雍也有点慌乱,急声令道:“士兵集结,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西面路口骤然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紧接着哭喊声和惨叫声喊成一片,这时张虎率领三千骑兵杀过来,开始无情斩杀堵路的一千士兵。

    这当然是李延庆下达的命令,他早就想收拾知政堂控制的两千士兵,本来他只是想解散这支军队,但既然他们跟随王时雍为虎作伥,李延庆便动了杀机。

    这些殿前禁军虽然平时光鲜,但都是没有经过实战,就像一根外面涂了油彩的腐朽木头,在骑兵的一轮冲击下便立刻崩溃,没命地向这边奔跑。

    这时,徐秉哲忽然看见队伍前面的李延庆,他心中也有点害怕了,连忙命令手下放了三个少女,三个少女立刻跑到母亲身边,母女四人抱头痛哭。

    “李少保,你听我解释!”

    徐秉哲连忙上前躬身解释道:“这件事和卑职无关,卑职只是执行……”

    话没有说完,李延庆便冷厉喝一声,“你们假传圣旨,用假冒尚方天子剑祸害百姓,有欺君害民之罪,罪该当死!”说完,他狠狠一剑刺穿了徐秉哲的胸膛,徐秉哲大叫一声,当即毙命,李延庆随即砍下他的人头,将他的人头高高举起,数万百姓顿时一片欢腾。

    王时雍吓得转身要逃,却被张虎疾奔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拖翻在地,拎了起来。

    “都统,这里还有一个!”

    “丢给百姓处置!”

    “李都统饶命!饶命!”

    王时雍拼命哀求,却毫无意义,张虎催马奔跑两步,将王时雍向人群扔去,“交给你们处置了!”

    人群纷纷闪开,“轰!”一声,王时雍重重摔在地上,愤怒的人群一拥而上,乱脚齐下,王时雍惨叫声不绝,声音渐渐消失了。

    这时,另一名将领率领骑兵将衙役和部分参与抢民女的士兵驱赶到一条死巷内,李延庆回头对百姓们高声道:“怎么处置他们,你们自己决定吧!”

    他率领士兵撤离了,忽然有人大喊道:“用石头砸死他们!”

    砖头和石块顿时如暴雨般向小巷内砸去,数百名衙役和士兵走投无路,被数万名愤怒的民众用石块悉数砸死,尸体最后被高高吊在树上。

    ……

    耿南仲也很清楚,强征民女和搜罗金银会被百姓恨之入骨,这种得罪人之事他是不会去做,交给徐秉哲和王时雍便可以了,这两人利欲熏心,一心想当相国,让他们卖力最合适。

    不过徐秉哲和王时雍的表现还算让他们满意,短短半天时间就强行征来了六千多名少女,加上三千多宫女,将近一万人了,虽然黄金只搜罗到十余万两,白银也只搜罗到七十余万两,只有女人数量上万,也多多少少可以向金人交差了。

    只是耿南仲有点发愁另一件大事,那就是李延庆的处理,他手中已经有了一份完整的圣旨,以擅领军权之罪革除李延庆一切官职,将他捉拿下狱,可问题是这件事该怎么操作?

    耿南仲负手在官房内来回踱步,捉拿李延庆的事情虽然很难办,但还是一定要办,否则一万女子就出不了城,耿南仲心里清楚,李延庆绝对不会允许一万女子出城。

    这时,官房外面传来了一阵呼喊声,耿南仲眉头一皱,“他们还没有散去吗?”

    今天下午开始,一群中下层官员便集结在一起反对强征民女和搜罗金银,更反对将帝姬和宫女送去军营。

    耿南仲走出门下省大门,只见近百名中下层官员站在台阶前,为首者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官员,名叫吴革,官任宣赞舍人,只是一名从七品小官,虽然官职不高,却敢作敢为,性格刚烈,率众反对皇帝去金营谈判也是他。

    耿南仲刚走下台阶,官员们立刻上前围住了他,吴革怒斥道:“强抢民女、破宅夺财和强盗何异?身为相国,怎么能下这样的命令,请耿相公立刻制止这种天怨人怒的行为!”

    耿南仲不慌不忙道:“这是事关官家能否回来的关键,也是官家亲自下旨,我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

    “官家回来应该以正道营救,岂能用百姓的妻女去换取?还把宫女帝姬送给金人淫乐,这是大宋的耻辱,耿相公怎么向大宋的历代君主交代?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

    耿南仲怒道:“我说过了,这是天子的旨意,与我无关,我只是在执行天子的旨意而已!”

    “不管是不是天子旨意,伤天害民之事必须停止!”

    “你你说说,如果金兵杀进来怎么办?”

    吴革硬着脖子吼道:“我们有军队,军队挡不住,我们也会拿起刀和金人拼命,大宋百姓绝不会屈服,宁死也不让金人羞辱!”

    “说得好!”远处忽然传来鼓掌声。

    众人回头,只见李延庆身披盔甲,在数百士兵的簇拥下来快步走来。

    众人纷纷闪开一条路,李延庆点点头对百官道:“我原以为朝廷彻底沉沦了,想不到还有众多刚烈之臣,这是大宋之幸,是京城百姓之幸。”

    李延庆又注视着吴革道:“我可以告诉吴舍人,只要有我李延庆在,就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送给金人淫乐,所有被抓获的女子,我都已派军队送她们回家。”

    众官员纷纷鼓掌,忍不住欢呼起来。

    耿南仲勃然大怒,指着李延庆大吼道:“李延庆,你会害死官家!”

    “住口!”

    李延庆一声厉喝,怒视耿南仲道:“害死官家的不是我,而是你耿南仲,你明知金人言而无信,心怀恶毒,还怂恿官家去金营谈判,致使官家陷于险地,无法回城,耿南仲,你怎么向朝廷交代?怎么向天下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