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终于想到了,他又挠挠头问道:“他来找我们做什么?”

    “他要我们出山跟随他,我和老五商议,应该是他看上我们的水军了。”

    阮小七哼了一声,“官府把我们骗得多惨,还想让我们相信他?”

    他见两个哥哥都没有说话,不由奇怪地问道:“难道二哥真的相信官府了?”

    阮小二摇摇头,“官府当然不可信,不过平心而论,这个李延庆不算太坏,我知道关胜、花荣和燕青他们都跟随李延庆,混得确实不错,但现在我们要商议的问题是水军,我今天拒绝了李延庆,他会不会放过我们,我很担心这个。”

    三兄弟都陷入了沉思,这时,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当贼习惯了,从来就没想过是否对得起祖先!”

    三兄弟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进来,两名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她,三兄弟连忙迎上去,“娘,你来做什么?”

    老妪正是阮氏三兄弟的母亲陶氏,由于三兄弟父亲死得早,全靠他们母亲含辛茹苦将他们三人拉扯大,三人也事母至孝,从不敢违背母亲的话。

    陶氏冷哼一声道:“我三次请智光大师上门说法,但智光大师从不肯来,今天智光大师宁可去城内给一家贫穷老夫妻说法,也不肯来我们家,我现在才知道,我三个儿子都是贼,难怪人家不肯来,我含辛茹苦养你们长大,却养了三个贼,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你们爹爹……”

    陶氏越说越激动,最后掩面大哭,阮氏三兄弟都吓得跪在地上,半晌,等母亲情绪稍稍平息,三人才低头认错,“母亲,孩儿早已经洗手不干,接受朝廷招安,早已不是梁山盗贼了。”

    他们不说还好,越解释,越是气得陶氏浑身发抖,指着三人骂道:“那你们的船队是什么?那些拿着刀子整天耀武扬威的人难道是官兵?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

    三人顿时哑口无言。

    今天下午,智光住持亲自登门向陶氏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肯来阮府做法事的缘故,同时也建议陶氏深明大义,劝三个儿子为国效力,抗击金兵,赎清过去所犯的罪孽,同时也能光宗耀祖。

    这时,阮小二见母亲快站不住了,连忙起身扶住她,将她扶坐下,这才再次跪下道:“母亲,我们现在做盐田生意,已经改邪归正,但就怕过去的仇家找上门,所以才养了一些武士,但也主要是为了自保。”

    陶氏叹了口气,“二郎,五郎,七郎,你可以欺骗我,我也可以假装相信你们不是盐枭,是做正经生意,但你骗得过佛祖,骗过得菩萨吗?你们对得起死去的父亲,有脸去见阮氏的列祖列宗吗?”

    说到这,陶氏颤巍巍站起身,含泪道:“我养了三个贼,就让我去下阿鼻地狱,一切罪孽让我来承担吧!”

    阮氏三兄弟吓得抱住母亲的腿,“母亲,孩儿知错了,我们立刻改正!”

    陶氏点点头道:“你们肯听为娘的话?”

    三兄弟一起点头,“母亲的话,孩儿绝不敢违抗!”

    “那好,你们明天收拾行李去投靠李太尉去,什么时候当上将军,就什么时候回来祭祖!”

    阮氏三兄弟面面相觑,同时呆住了。

    ……

    第0817章 三雄投效

    李延庆又返回了江都县,既然双方已撕破脸皮,李延庆也没有什么顾忌,立刻下令已经抵达长江北岸的一万精锐之军立刻赶往扬州,同时下令驻扎在淮河北岸的一万后备军也赶来扬州集结。

    虽然李延庆相信智光大师不会让自己失望,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次日一早,阮氏三兄弟便赶到了江都县。

    李延庆闻讯从州衙里走了出来,只见阮氏三兄弟赤着上身,后背荆条跪在台阶前,见李延庆出来,阮小二惭愧道:“我们不知好歹,冲撞了李太尉,我们特来向李太尉请罪!”

    李延庆连忙上前扶起阮氏三兄弟,扯掉他们后背的荆条,令手下拿衣服他们披上,他诚恳对阮小二道:“当年我虽年少,却和阮二哥一见如故,令我至今难忘,这次我是诚心邀请三位兄长出山报效国家,抗击金兵,也能建功立业,不让自己的一身武艺埋没。”

    阮小二叹口气,“当年我们上了童贯的当,又被童贯陷害,李太尉扳倒童贯,也算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若太尉不嫌弃,我们兄弟三人愿效犬马之劳!”

    李延庆大喜,连忙将阮氏三兄弟请进州衙,又向他们介绍了曹晟和莫俊,众人分宾主落座。

    阮小二笑道:“我昨晚得到一个消息,吴琢父子在楚州被仇家所杀,真是大快人心啊!”

    李延庆好奇地笑问道:“二哥和吴琢有仇?”

    旁边阮小七接口道:“我们去年一支船队被他扣住,后来我们拿一万贯钱来赎船队时,发现船内的两百斤龙涎香没有了,价值五万贯钱,后来我们前来江都找他理论,被他打伤了五个兄弟,这口气我们咽不下,本打算今年来报仇,没想到已经被太尉解决了。”

    李延庆问旁边韩宝林,“这件事韩知州知道吗?”

    韩宝林点点头,“确有此事,那两桶香就在他府中地库内。”

    李延庆便道:“既然知道苦主,那就还给他们,不用没收官库了。”

    “下官知道了。”

    阮小二大喜,“多谢李太尉!”

    李延庆微微一笑,“既然你们已经是我的属下,这些事情就是我的份内之事了,不用客气!”

    一直没有说话的阮小五笑嘻嘻问道:“都统,扬州是要开战了吧?”

    当年看见阮小五就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老样子,容貌也一点没变,李延庆也忍不住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反问道:“小五哥怎么知道?”

    阮小五在十几年前被人称作小五哥,现在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大家都叫他五哥,把“小”字去掉了,没想到李延庆还像当年一样叫自己小五哥。

    这时,阮小七轻轻踢了他一脚,让他注意身份,阮小五这才醒悟,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肃然道:“向家来找过我们,这件事二哥最清楚。”

    李延庆一怔,向阮小二望去,阮小二点点头,“是向宗良的侄子,叫做向志,此人在一个月前找过我们,希望我们加入勤王大军,但被我一口回绝了。”

    “那二哥怎么知道要开战?”

    阮小二连忙道:“请太尉不要再叫我二哥,我真的承受不起。”

    李延庆点点头,“那我就叫你阮二将军。”

    “太尉叫我将军?”阮小二一脸惊讶。

    李延庆淡淡道:“之前朝廷不是封你们偏将指挥使吗?我就从这里开始给你们确定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