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颐浩、范宗尹和朱胜非连忙站起身,郑望之犹豫一下,也站起了身,范致虚和高深却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见。

    片刻,太上皇赵佶大步向堂上走来,四人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太上皇陛下!”

    赵佶点点头,却见范致虚和高深坐在那里不动,他心中顿时不悦,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两位相公有什么问题?”

    范致虚起身道:“微臣想知道官家情况,能否请太上皇陛下通报一下。”

    “今天上午他已经下旨,他身负重伤,暂时不能参加朝务。”

    “那能否准微臣去探望官家,以解微臣思君之情。”

    赵佶依旧不客气地拒绝了他,“天子伤情严重,不能见客,以后再说吧!”

    范致虚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份奏表,“微臣年事已高,恐怕难以再胜任相国之重职,这是微臣的辞呈,请太上皇转交官家。”

    赵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目光又转向高深,“高相公有什么话说?”

    高深也取出一份辞呈,放在桌上道:“曹老爷病逝,我要帮忙处理后事,暂时顾不上朝务,我想还是不要影响朝廷运转,让贤比较好。”

    说完,高深还深深看了一眼赵佶身后的黄潜善。

    高深和范致虚事先并没有商量,却不约而同递交辞呈,两人对望一眼,颇有点惺惺相惜之意。

    赵佶脸色十分难看,他是要罢免范致虚和高深,把位子让给黄潜善和汪伯彦,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朝廷稳定下来后,再找茬罢免二人,不料二人却抢先辞职了,着实让赵佶有点为难。

    不过赵佶的为难只在一瞬间,这两人辞职也好,便于自己布局,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必须绝对控制知政堂,所以范高两人辞职也正合他意。

    赵佶便立刻顺坡下驴道:“既然两位都无法再胜任相国,朕就准你们辞职了!”

    范致虚和高深向众人行一礼,转身便快步离开了知政堂。

    这时,赵佶回头对黄潜善和汪伯彦道:“知政堂不可缺相,你们二人就暂时接任,等有合适人选再说!”

    黄潜善和汪伯彦大喜,一起躬身施礼,“多谢陛下厚爱!”

    两人当仁不让地坐上了范致虚和高深的相位,这是赵佶事先就定好的,黄潜善为右相,汪伯彦出任枢密使,两人都没有任何客气之言。

    尤其黄潜善坐上范致虚的右相之位时,左相吕颐浩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按理,应该是他接任右相,什么时候才轮得到黄潜善这个小人上位?

    可现在黄潜善已经骑在他头上了,吕颐浩只得将心中的强烈不满压制住,尽量脸上不要表露出来。

    赵佶摆摆手,“各位请坐下吧!”

    六位相国都坐了下来,黄潜善和汪伯彦眉开眼笑,他们两人终于实现了入相的心愿,尤其黄潜善更是喜上眉梢,自己居然坐上了右相的位子,怎么能不令他心花怒放。

    赵佶淡淡一笑道:“官家伤情很重,会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理政,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朕和官家商量,在官家养伤期间,暂时由朕出任摄政王,代替天子处理朝务,大家可有意见?”

    如果李延庆被抓到了,那么就把赵构之死栽在李延庆头上,他就正大光明地重新登基为帝了。

    可偏偏被李延庆跑掉了,所以赵佶决定在李延庆未被抓住之前,先维持赵构的存在,自己出任摄政王,等干掉了李延庆,他便宣布赵构伤重不治的消息后再正式登基,这就是赵佶的第二个方案。

    对于渴望重新登基为帝的赵佶而言,这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他等得起。

    第0986章 高举大旗

    在赤岸口北面的官道上,一辆牛车正沿着官道缓慢行走,牛车内坐着两名女子,两名女子都头戴宽檐斗笠,斗笠四周围着轻纱,遮住了两名女子的面容,这是宋人女子出行的最常见装束,轻纱可以挡住阳光和灰尘的侵蚀,也能挡住一些登徒子的目光。

    不过看得出,一个女子年纪较老,身材也高大,腰间佩戴着一口长剑,而另一个女子则比较青涩,身材不高,看起来年纪很小,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得正香甜,女子低头望着孩子,显得忧心忡忡。

    “彩娥,不要着急,他现在当然不会在赤岸口,我们继续北上,一定会找到他!”

    这时,年长老女人见前方路边有座茶棚,便道:“我去打听一下消息,顺便带点吃食和饮水来。”

    说完,她也不用叫停牛车,一纵身跃了下去,快步向茶棚走去,牛车车夫这才发现年长女子下了车,他连忙停住了牛车。

    不多时,年长女子回来,手中拿了一包吃食和两壶水,她吩咐车夫一声,“前面折道去湖州!”

    她回到牛车,低声对年少女子道:“打听清楚了,前几天湖州那边打了一仗,船队应该是去太湖了,我们去太湖边打听一下,就知道船队的着落了。”

    年少女子轻轻点头,“一切由庵主做主。”

    年长女子想了想又道:“我们不能去湖州,那边既然爆发了大战,肯定有很多军队,我们容易被拦截,最好绕道。”

    她又吩咐车夫,直接去平江府,不走湖州。

    不用说,这两人正是从皇宫里逃出来的宫女李彩娥和白云庵主梅云大师了。

    张威全面搜查皇宫各地,却忽略的后山的白云庵,梅云庵主抓住这个机会,便带着李彩娥以及太子赵旉逃离了凤凰山,按照天子的吩咐,她们要把太子赵旉交给李延庆,两人便雇了一辆牛车北上。

    李彩娥今年只有十三岁,七岁进宫,便一直生活在皇宫中,和外界没有任何接触,可以说她一点也不谙世事,完全就是白纸一张。

    老尼姑梅云大师稍微比她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差不多与世隔绝了近三十年,人情世故几乎都退化了,不过她稍为有点武艺,倒也能对付三招五式。

    她们两人根本就没有逃避暗哨的经验,梅云大师跑去茶棚打听李延庆的去向,便立刻被守在茶棚的暗哨盯住了,就在牛车刚刚离开,暗哨便带了十几名士兵衔尾追击。

    “庵主,后面是怎么回事?”

    李彩娥忽然发现后面追来了十几名士兵,顿时惊慌起来。

    梅云庵主大惊失色,她知道她们已经暴露了,她心中焦急,拔出长剑跳出了牛车,大喝一声,向为首的暗哨刺去。

    这些暗哨士兵个个经验丰富,怎么可能和梅云庵主缠斗,他们立刻分兵两路,五六人缠住梅云庵主,另外几人向牛车扑去。

    “彩娥,下牛车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