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又取出一封鸽信递给他笑道:“你们声势太大,连都元帅都惊动了,这是他的封官,你自己看!”

    这时,石秀和刘唐都走了过来,石秀听说有封官,连忙凑上前,刘唐稍微矜持一点,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耳朵却竖了起来,事关他们前途富贵,怎么可能不关心呢?

    鸽信上,明确封张荣为正五品定远将军,一级统领,封石秀和刘唐为正六品昭武校尉,二级统领,只要抗金立功,还会再有升赏。

    三人大喜,这还是刚开始,他们就得到高职了,只要他们抗金立功,再升一级肯定没有问题了。

    尤其张荣,脸上笑开了花,当年宋江招安也不过才正四品,还是虚职,他们都是八品、九品的团练副使、县尉等等,现在李延庆却慷慨给了他正五品的统领实职,让他怎么能不感动。

    张荣郑重向南面行礼,“卑职一定不负都元帅期望,抗击金兵,收复家园!”

    阮小七笑道:“派三十艘渔船跟我去济南府搬兵甲!”

    张荣三人都愣住了,怎么会在济南府?

    ……

    入夜,三十艘大渔船沿着济水快速向东北方向行驶,张荣亲自率领三百名手下跟随阮小七去搬运兵甲。

    这时张荣已经明白兵甲为什么在济南府,原来运输兵甲的船只是从海路过来,又进入了济水,因为济南府有五千驻军,船只不敢过于深入,只能停在青州博兴县一带。

    在为首的船头上,阮小七缓缓对张荣道:“都元帅之所以对你们很看重,是因为梁山泊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战略节点,一旦宋朝大军出现在山东半岛,刘豫必然会派大军从汴京赶来支援,粮草后勤肯定走水路,梁山泊就是对方后勤的船队的必经之路,所以拦截伪齐军后勤船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张荣这才恍然,原来宋军主力准备走海路北上,这倒是一步奇兵,一定会打刘豫一个措手不及。

    他想了想道:“如果只是拦截粮草,五六百人就足够了,为何还要招募大军?”

    阮小七摇摇头,“都元帅深谋远虑,视野在于天下大局,他这样要求必有道理,不是我们能想得到,我们只管服从命令就是了。”

    张荣默默点点头,他心中第一次对李延庆有了一种敬畏之感。

    两天后,三十艘渔船抵达了青州博兴县,沿河一带没有驻军,而且离县城颇远,连衙役也不会过来,只见两艘大海船孤零零停泊在北岸边,张荣眼睛一亮,这两艘大海船至少有三千石,什么时候梁山泊内也有一艘这样的大船就好了。

    这时,阮小五出现在船尾,向他们挥手,渔船纷纷靠近海船,撤去了乌篷,大海船上有专门的吊具,吊具上方是一个轱辘,十几名士兵拉拽绳索,将一只只箱子和草袋从大船上缓缓吊下,箱子里装的是盔甲和战刀,草袋里是长矛。

    装满一艘渔船后,又接着装第二艘渔船,这时,阮小五走下船笑道:“老张,你们的第一场战斗可能要开始了,济南府已经开始从各地调集军队了,青州的五百驻军今天上午已经赶赴济南。”

    张荣也知道,济南府的五千驻军平时分散在各州,聚集起来至少要三四天时间,还要整顿一两天,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他又问道:“这一战我们怎么打?”

    阮小五笑了起来,“你忘了吗?当年我们梁山军是怎么打官军的,这次还是一样。”

    张荣点点头,他知道该怎么打第一战了。

    第1005章 牵制力量

    宋兴元年三月下旬,梁山军旧将张荣联合石秀等人,在梁山泊重新举起了抗金义旗。

    济南知府张简闻讯大怒,立刻召集五千军队,杀气腾腾赶到梁山郓州,张荣却率军南退到济州,张简再杀到济州。

    这时,刘唐却率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偷袭历城县得手,抓捕了张简全家,张简大惊失色,率军匆忙赶回济南府,却在路上被石秀率一万大军伏击,张简军大败,被杀者两千余人,投降近半,张简也死在乱军之中。

    东京汴梁城,此时的汴梁已经变成了齐王刘豫的王府所在地,或许是出于对东京的怀念,刘豫在定都汴梁后,又重新令人组织民夫把外城墙修复了,但外城只剩下南城和东城部分建筑房舍,北城和西城都已是一片废墟,无奈,刘豫只得将北外城辟为军营,将西外城用来种粮食种菜。

    昔日繁华的东京只剩下三十余万人口,商业繁盛之地只有大相国寺一带和潘楼街一带,在大相国寺西南角有座占地颇大的酒楼,叫做时楼,原本也是东京十大名酒楼之一,原来的主人是外戚张崇,早已逃到临安,在临安也开了一座时楼,汴梁的时楼卖给了大粮商刘云,刘云在前年因私通宋朝被杀,家产也被拍卖,这座时楼几经转手,现在已经搞不清楚它真正的主人是谁了。

    这天上午,一名商人模样的男子走进了时楼,此时是下午休息时间,时楼改为卖茶,楼上楼下坐了不少茶客。

    商人走进大门对伙计道:“三位客人,想去后院!”

    “客官后院请!”

    伙计热情地带着商人向后院走去,见左右无人时,伙计低声道:“掌柜在账房,你自己去!”

    可能谁也没有想到,这座酒楼的真正主人却是京兆军,只不过是一个姓吴的商人代京兆军买下,使这座酒楼成为京兆军在汴梁的情报据点。

    商人来到账房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掌柜,里面还有一人,年约三十余岁,叫做李孝天,他是酒楼的账房,但同时也是京兆军在汴梁的情报头子。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李孝天见商人走进屋,便笑问道。

    商人姓苏,名叫苏良,也是一名情报探子,他是负责从齐王宫内打探消息,这时,掌柜已经出去了,苏良取一张椅子坐下,点点头,“刘豫决定出兵了,从泗州调两万军,再从汴梁调一万云从军,一共三万军,由刘益统帅,去梁山泊镇压张荣造反。”

    “徐州的金兵不动吗?”

    “没有金兵的消息,或许刘豫认为镇压造反不需要动用金兵。”

    目前刘豫有大军十二万,其中六万部署在东南一线,洛阳部署了两万,汴梁部署了三万,济南府五千,邓州五千,现在济南府的五千已经被灭,刘豫不得不调动重兵去镇压,三万人对刘豫而已,确实算是重兵了。

    “现在调兵到哪一步了?”

    “半个时辰前才刚刚派人去泗州传令,泗州来回就要六天,整合两天,再行军两天,卑职估计抵达梁山泊也要十天后吧!”

    李孝天立刻写了一封鸽信,绑在鸽腿上送走,信鸽飞起,盘旋两圈向南方临安城飞去。

    ……

    临安皇城监国堂,李延庆负手站在陶盘地图前,注视着地图上的红旗变化,红旗、黄旗、白旗和黑旗,这表示四支军队红旗是宋军,黄旗是中原的齐军,白旗是河北冀军,黑旗自然就是金兵了。

    在中原和河北有两支黑旗,一支在徐州,旗上标注两万人,另一支在大名府,旗上标注三万人,河北和中原实际上是掌握在这五万金兵的手中。

    李延庆所指的战略破点是梁山泊,实际上是指山东半岛,整个山东半岛只有五千军队,它无疑将成为宋军沿海路北上的最佳登陆点,在山东半点站稳脚跟,向北可进攻河北,向西可进攻中原,向南可和江淮连为一片。

    而刘豫原是济南知府,山东半岛是他绝不会放弃的老巢,他不会坐视梁山泊的义军,会源源不断派军队前去剿灭,恐怕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梁山泊便成为剿灭他战争资源的巨大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