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先去冥府吧!”

    ——

    地狱司的办公室里,司长倒了几杯茶,满面堆笑:“帝君大人,赵大人,请用茶。”

    赵公明阴沉着脸,勉为其难地坐下,咬牙切齿地骂道:“别拦着我,我要弄死他。”

    “别别别,赵大人,这人几百年来用邪术吸取别人的生命力来续命,早已没有了肉身,不算是个人了,不能直接说杀就杀。”

    司长连忙阻挠,好言相劝。

    “而且他化身成一团黑影,骗取无知凡人的信仰,获得了一些微弱的信仰力,还利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仙家法器,妄想修仙,这事得禀报天庭。”

    “加之……大人您的爱人慕容慈姑娘也是死于他手,被取尽生命力而亡,您总不会连真相也不想知道吧?”

    “让他把实情都招了,放在地狱里施用各种刑法至少一千年,再考虑永不超生的事情。”赵公明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马上就冲进地狱把对方弄死。

    帝君给他拍拍后背顺了顺气:“公明兄,别气了,这不都抓获了嘛,他都已经关在里面了,你替我们冥府解决了这桩八百多年的案子,我得谢你!”

    “滚!我才不要你谢!”赵公明扯回衣袖,“我去看看灿灿。”

    “你去吧,她在孟婆庄安全得很,身上的邪气也被清除了。”帝君送赵公明出门。

    等他的身影远去,帝君敛起了笑容,负手站在门前:“可查出他身上的法器是来源何处?”

    司长噎了一下,面露难色:“帝君大人,那法器是一支发簪,这……应该是天庭女仙的东西,至于怎么到了这个男人手上……”

    “天庭的女仙?”帝君若有所思,“按实情禀报天庭。”

    “是。”

    司长迟疑了一下:“帝君大人,这事……为何不能让赵大人知道?”

    “你不了解,公明兄的性子,若是知道跟天庭女仙有关,恐怕要当第二个齐天大圣。”帝君叹气。

    “齐天大圣?”司长疑惑脸。

    帝君:“大闹天宫呗。”

    司长:……!

    ——

    灿灿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黑暗又绝望,可是这一次,她很清楚地想起了,她便是慕容慈。

    前世的岁月充满了压抑与绝望,她是家族中毫无地位的庶女,从一出生就是嫡兄嫡姐的陪衬,地位甚至连他们的丫鬟都不如。

    在财神庙遇上赵公明,可谓是她黑暗的人生中唯一一道光,他温柔体贴,她倾心以待,偏偏苍天无眼,李府前来提亲,愿意正妻之位迎娶,意图高攀官家的父亲和嫡母替她做了决定。

    她一度想要抛弃一切,和赵公明远走高飞,可那时,赵公明不对她表露神仙身份,带她私奔后,收到慕容家的威胁信,她放心不下娘亲,打算重新回到慕容家,赵公明才破罐子破摔,把真实身份告诉她。

    当她知道仙凡相恋要遭受天打雷劈时,悲观地选择离开了,她不能自私地毁了心爱之人的一切。

    回到慕容家后,娘亲说若阿慈不愿意嫁入李府,她愿意自行了断,不拖累女儿。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答应了。

    直到结婚当晚,才知道李府公子命不久矣,因为她的八字旺,打算用她来献祭借命。

    给李公子做仪式的那个人,正是方才抓走她的那个黑衣人。

    而李公子,也不过是他的棋子,到最后,还是成了黑衣人续命的祭品。

    为了不让自己的魂魄落入邪门歪道手中,她强行自毁,魂飞魄散。

    后来,她在混沌之中不知漂流了多久,醒来时就在孟婆庄了。

    孟婆说了是赵公明把她送来的,而且很快就会回来接她,她便留在孟婆庄等啊等,等了八百年,孟婆庄的姑娘们说法也很多。

    她们说,世上渣男很多,尤其寿与天齐的男神仙,没准赵公明都忘了她了。

    她心生绝望,决定喝下孟婆汤投胎去了。

    ——

    “她怎么还没醒?玄卿不是说了她身上邪气已除,就只是昏迷吗?”

    赵公明的声音在朦胧中传来。

    “帝君大人的名讳岂是能随便直呼的?”孟婆跺了跺拐杖,似乎跟他争辩。

    “我直呼怎么了?他还能有意见不成?”

    孟婆:……

    灿灿听得一清二楚,眼皮沉沉的,感觉还想睡……

    “难道她被吓坏了,才昏迷那么久?”赵公明坐在灿灿床边,握着她的手,心里很没底。

    八百年前,他经历万难收集齐了阿慈的魂魄,把她送来孟婆庄时,她看起来也是完好无损,但就是昏迷不醒。

    孟婆缓和了语气:“赵大人,我先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老身奉劝一句,大人毕竟是神仙,莫要再做疯狂之事。”

    赵公明垂下眼眸:“……我自有分寸,谢了。”

    孟婆关上门离开了,房间里一片宁静。

    赵公明他牵起灿灿的手,轻吻一下她的手背,珍惜地握在手心里:“灿灿,你快醒来,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煎熬了……”

    八百年了,她才重新回到他身边半年不到。

    “等你醒了,确认没事了,我去把那家伙挫骨扬灰。”赵公明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灿灿被握得生痛,颤抖了一下。

    赵公明一愣:“灿灿?”

    灿灿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睫毛轻颤,古色古香的房间出现在眼前,她正睡在一张古朴的雕花木床上,似曾相识。

    环顾四周,灿灿总算想起来了,这是她还是慕容慈的时候,来孟婆庄逗留几百年,曾经住过的房间。

    “灿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公明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坐着,像对待一个瓷娃娃一般爱惜。

    灿灿静静地望着他,不由得想起在峨眉山的首次相遇,那时她并不记得前世,在中途捡到了小黑虎,小黑虎一直自来熟地跟着她,她也不知为何觉得十分熟悉,神使鬼差地就买了许多零食喂它。

    后来,赵公明冒冒失失地跑来找她,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伤心欲绝,却重新恢复希望的复杂情绪,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千百年。

    那时候她也觉得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何会有一种久别重逢的伤感。

    现在,她已经了然,不是因为一见钟情,而是因为前世对他的爱,从未泯灭过。

    啪!

    她一巴掌打在赵公明的脸颊上,声音清脆。

    声音很响,但并不疼,她并没有多用力,反而有点像撒娇。

    “赵公明。”灿灿郑重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赵公明一脸懵逼,还没从“灿灿醒过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灿灿有点恼怒地望着他:“说好了来冥府接我,你为什么不来?”

    “什么?”赵公明一头雾水。

    “我说八百年前。”

    赵公明:?!!

    第51章 没有人能阻止姑娘们聊八卦 孟婆:“我……

    “说好了来冥府接我的, 你为什么不来?”灿灿再问一遍。

    “灿灿……你在说什么?”

    赵公明整个人都懵了,连他自己也不知现在的心情是惊还是喜。

    惊的是灿灿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是真的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还是试探他?

    喜的是她终于醒过来了。

    “你不叫我阿慈了?”灿灿见他震惊得不知所措, 想起了刚认识他的时候, 他一直把她错叫成阿慈, 心里觉得十分可笑。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她。

    可是她想起前世, 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前世的自己。

    以她现代人的目光来看, 前世的自己活得太悲情,太圣母了。

    而更重要的是, 她不知道赵公明爱的到底是前世的慕容慈, 还是现在的金灿灿。

    “你到底爱谁?慕容慈?还是我,金灿灿。”灿灿认真地问。

    “灿灿……这……”赵公明回过神来, 郑重地表示,“我说过,你只是你, 你只是灿灿, 阿慈已经不在了, 我现在只有你。”

    灿灿静静地盯着他,又问:“你……是不是因为我是慕容慈的转世, 才喜欢我的?”

    赵公明迟疑地看了她一眼,这……怎么有一种被老婆抓包外遇的感觉?问题是明明没外遇,还要干吃醋。

    灿灿她真的没事吗?

    “我一开始是因为……你是阿慈的转世,我得找到你,可我很清楚,阿慈已经不在了, 我要珍惜眼前,我很清楚你是你,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全新的生命,和阿慈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