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铮言笑嘻嘻地道:“那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俩是不是特般配。”

    闻英拿眼横她“我问你,你打算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闻铮言一脸无谓:“我不就是喜欢了个男人嘛!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也和有些人一样歧视我们同性恋吧!”

    “少给我臭贫!你爸妈和你可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就算我能接受,他们也未必可以,你要想清楚,尤其你们的职业特殊,一点不慎都有可能身败名裂,静瓷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对他没有任何意见,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也很支持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路会有多艰难,我担心的是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头脑一热就走了这条路,到时候会后悔!”

    闻铮言听了这掏心掏肺的一席话,收起了那一副吊儿郎当样,正色道:“这条路不是我选的,是上天安排的,艰难又怎么样,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我担不起来的!我爸妈那里,我了解他们,相信他们不是那种会为了世俗眼光牺牲掉我的幸福的人,就算跪在地上求他们,我也会让他们点头。”

    闻英听了这话,默然半晌,叹了口气“要是你真的这样想,那就这样吧。”

    闻铮言见状去拉她的手臂“姑姑,我们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这个问题才是最主要的好吧!姑姑你可得帮我啊!”

    闻英点点他的额头“臭小子!打小就是这个样!认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闻铮言半是玩笑半是正色“我就认准了他了,谁都不能让我改口。”

    闻英有些心疼这两个年轻人,她摸摸闻铮言的鬓角“好,姑姑支持你。”

    饭毕,孟晓春和梅笑臣赶回片场,苏静瓷和闻铮言把闻英送回酒店后,也打车回了酒店。

    两个人从酒店门口一路向内走,到苏静瓷瞥了闻铮言一眼“你今天……”

    “我今天怎么啦?”闻铮言打断他的话。

    “你就不怕……?”

    “怕什么?”

    闻铮言满脸无所畏惧“我已经和我姑姑说了,她对我表示了强力的支持。”

    苏静瓷站住脚步,压低声调,神情却严肃“闻铮言你怎么就这么肆意妄为?”

    闻铮言见他变了神色,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姑姑你该了解啊,她可不是那些老古董,再说了,等我把你追到手,早晚要带回家见家长,这还得靠我姑姑帮忙,你说是不是?”

    他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

    苏静瓷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只瞪着他。

    闻铮言笑起来,从后推着他向前走,边道:“好了好了,你就别想这些了,你昨天照顾我一晚上,今天又拍了一天的戏,肯定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一路将苏静瓷推到门口,从他手里抢过房卡开了门,又把房卡交还到他手中,把他赶进了房间,冲他挥挥手“拜拜苏老师,明天见。”

    然后关上门,彻底消失在苏静瓷的视线中。

    只留苏静瓷一人拿着房卡,面对着门板,恨恨地想:昨晚就应该不管他,让他烧着算了!怎么还发得寸进尺了?

    第十五章

    时间到了七月初,距离电影开机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闻铮言就要迎来他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他的档期排得太满,签给剧组的时间本就不长,而且不光是他,这几天剧组陆陆续续有演员杀青,整个剧组的拍摄也进入了尾声。

    闻铮言的最后一场戏恰好也是他在剧中的最后一幕。

    就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引专案组的调查向最后的幕后boss深入,众人与最后的真相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沙的时候,叶暄发现了最后的关键性线索,孤身前去和幕后主使汪厅对峙,方阳得知消息,害怕叶暄会有危险就赶了过去。

    这边叶暄对着汪厅的步步紧逼,终于逼得他露出了马脚,对方怒而想要杀人灭口,就在这个时候,方阳一脚踹开了房门,汪厅心中知道不敌,便用枪挟持了叶暄一直走到了天台上。

    他用枪抵着叶暄的太阳穴,站到了天台边缘,这是一栋十层高的楼,天台下就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摔下去必死无疑。

    汪厅这个时候脸上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气定神闲地威胁方阳,要他现在就去帮助自己消灭所有物证,并且协助自己逃走,不然就开枪打死叶暄,然后带着他的尸体从上面跳下去。

    方阳面对着两个选择,选择叶暄,他们二人以及专案组上下所有人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统统化为泡影,叶暄父母以及之后几桩案子的受害人也无法沉冤昭雪,若选择后者,叶暄就要死在自己面前,职责和天性使他无法退后,可他也绝对没有办法看着叶暄出事而无动于衷。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叶暄和方阳初见的那天,叶暄被歹徒挟持,他站在对面,可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罪犯不是等闲的抢劫犯,而是手头几桩灭门案的杀人犯。

    【汗水从他的额角滴下来,方阳从警数年,这是他生涯里所面临的最紧张的时刻,看着那把抵在叶暄太阳穴上的枪,生怕一不小心走了火,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就在这时,叶暄的目光忽然与他相接,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依然带着惯常的镇静,眼神似乎在暗示什么,与此同时手缓缓地向下移,摸到左边裤袋,方阳记得这个动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被人挟持,就是这个动作,这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不会有第二人明白的暗号。

    方阳握紧了手里的枪,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但他决定赌一把。

    他要和叶暄一起赌一把。

    见方阳用目光回应了自己,叶暄突然开口说话“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的女儿,对吧。”

    汪厅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脸色忽然一变,大喊道:“你住口!”

    叶暄却继续说了下去“是因为我的父亲没有治好你的女儿,才会招致你的怨恨,对他们痛下杀手,其余几个被你害死的人,他们都是医生,你满手血债,还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其实不过是发泄私怨而已,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医生,他们手上挽救了多少的人命,你的女儿是的的确确因为抢救无效死亡的,而且她是你的私生女,在她生前从来没有堂堂正正叫你一声爸爸,就算是现在也没人知道……”

    “我叫你闭嘴!”

    就在歹徒失控崩溃的时候,叶暄快速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向后刺进了他的喉咙。

    于此同时方阳开枪,打中他的手腕,汪厅手里的枪跌落在地上,仍下意识地想要带着叶暄一起跳楼,方阳再次开枪,这次击中的是额头。

    罪徒双目圆睁,面带不甘地向后倒去,跌下了天台。

    这个时候,叶暄距离天台的边缘只有二十厘米。

    方阳闭了闭眼睛,放下了手里的枪,狠狠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两个人对视良久,彼此都没有说话,厚重的云层中泄露下几丝阳光,照在叶暄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