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烟掐了。”段吹雨忽然对那男生说。

    男生咬着烟一愣,来劲了:“嘿,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段吹雨在学校是名人,校草级别的颜值,还是校长的儿子,暗恋他的女生是很多,但看他不顺眼的也不是没有。

    眼前这男生一看就是普通班的混子,一身的流氓气,盯着段吹雨的眼神,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他属于“看不顺眼”那一类。

    段吹雨懒得多言,轻轻扣住小孩儿的肩膀,想带她下楼。

    那男生手指夹着烟,在身后冷嘲热讽:“牛逼啊,不愧是校长的儿子,还管学生抽烟,你爸这位置应该让你来坐——”

    “啪”的一声,段吹雨转身一掌拍在男生的手腕上。

    话音终止,男生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小半截烟已经掉落在地,火星蹭到了他的鞋带,“滋啦”一声,白色的鞋带被烫出一块焦斑。

    段吹雨一脚踩住烟蒂用力地捻了捻,目光变得阴冷。

    “你妈——逼。”男生看着自己的球鞋爆了句粗,“我他妈刚买的新鞋!”

    “你傻逼啊?!”男生揪住段吹雨的校服衣领,把人怼到墙上,小女孩见状吓得一个哆嗦,往后退了几步。

    她低着头,捂着嘴止不住地咳嗽。

    段吹雨偏头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男生的脸,冷冷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打歪你的嘴。”

    “操你妈,装你妈的逼呢?”男生的新鞋被糟蹋,一肚子火气,不发泄出来难消心头之恨,他揪着段吹雨的校服,扬起拳头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后面的男生忙拉住他。

    “诶诶诶,算了算了!”

    “算你妈,我鞋都被烧了——”

    话未说完,段吹雨扬手揪住男生的衣领,用力一拽,转了个身直接把人甩在墙面上,当着小孩儿的面,他没有动手,他也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有老师从远处跑过来了。

    “诶!那边的男生!干嘛呢!不许打架!”

    跑过来的是英语老师陈芸和教务处主任,只听身旁的女孩气息不稳地喊了声“妈妈”,声音脆响。

    段吹雨微怔。

    “你们哪个班的?!”教务处主任瞪着闹事的几个人,嗅了嗅鼻子,眼神一凛:“谁抽烟了?”

    两个男生默不作声。

    “妈妈!咳咳、咳。”小女孩一把抱住陈芸,她的咳嗽已经有所缓解,逐渐平息下来。

    “你跑哪去了,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妈妈吗?”陈芸语气焦急。

    “我想上厕所。”女孩扭头看了眼段吹雨,软软地喊了声:“哥哥。”

    陈芸闻言抬起头看他。

    段吹雨一言不发,脸色不太好看。

    教务处主任弯腰捡起地上的烟蒂,瞪着眼睛喝道:“都跟我去办公室!”

    段吹雨被教务处主任领走时,那女孩又喊了一声:“哥哥!我以后可以来这里找你玩吗?!”

    “不可以。”段吹雨漠然回道,头也不回跟着主任离开了。

    两个偷摸在厕所抽烟的男生按照学校规章制度领了罚,幸亏这场架没打的起来,不然又是罪加一等。

    段吹雨被单独留下来谈话,他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宽大的袖口垂到手肘,沉默地站在窗口。

    夕阳从窗外泄进来,暖光笼罩住他的半侧身影。

    他觉得手肘处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手肘蹭掉了一层皮,应该是刚才被推到墙上时不小心刮蹭到的,那片地方正在整修,厕所门口的墙都是毛坯墙,还没刷油漆,墙面上嵌着毛刺。

    蹭破的皮肉渗着血,血不多,但有点刺痛,段吹雨轻嘶了声,把袖口往上卷了两下。

    教务处主任酝酿了会,温声温气地开口:“还好这架没打起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校长交代。”

    段吹雨皱了皱眉。

    主任按住段吹雨的肩膀,一副惋惜神情:“我知道你是乖学生,不像那些不上道的,成天就知道惹事,但是你总得把成绩搞上去是吧?回回都垫——这么落后,也不好看,你说是吧?”

    “您是我任课老师么?”段吹雨脾气上来了。

    主任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段吹雨轻易不说话,一开口语气就这么冲,但他还是和和气气地说:“我的确不是你的任课老师,但我也得对每个学生负责啊。”主任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规劝:“好歹你的父亲是学校的校长,你的成绩也不能太难看呀,你这样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段吹雨心底冷笑一声。

    爱搁哪儿搁哪儿。

    撕的就是他的面皮。

    “我成绩好不好跟他有关系吗?跟您有关系吗?”

    “你——”主任一时语塞,“你这孩子怎么好赖话说不听呢。”

    “主任您还是去对校长负责吧,不用对学生负责,真的,犯不着。”段吹雨挎上自己的书包,“谢谢您的教导,我还有作业要写,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家了。”

    主任气得脸红脖子粗,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几口茶,消火。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了。

    偌大的房子,赵阿姨离开以后,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声,段吹雨趴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本硬面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