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同学想叫醒任衍,被段吹雨阻止了,他用口型对那人说:“我是他弟弟,我来叫他。”

    那人了然点点头,拿着笔记本悄声离开了。

    人声远去,四周静谧得只剩两人错落的呼吸声。

    一个轻缓,一个急促。

    段吹雨在任衍旁边蹲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他睡着的侧脸。

    能睡着是好事儿,至少在梦里他很沉静。

    段吹雨不知道任衍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他隐约看到了这人眼睛底下的黑圈。

    到底是多久没睡了啊。

    窗外夜色晦暗,头顶的灯洒下一束光来,投落在任衍的半张侧脸上。

    他的面色很冷,灯光也没法将其暖起来。

    段吹雨抬起胳膊,用自己温热的手指在他的脸侧碰了一下。

    他想给这张脸添些暖意,哪怕只有一点点。

    紧闭双眼的人眼皮轻动,眉心微微颤了一下,脑袋往一边一转,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疲态尽显,眼眸缓慢转向段吹雨时,眸光陡然从模糊变得清晰。

    段吹雨仰头迎着他朦胧的目光,唇角一弯,轻声道:“任衍哥哥,生日快乐。”

    第20章 礼物

    任衍搭在连帽上的手指倏忽一动,眼眸一颤,陡然坐直了身子。

    他显然没回过神来,一脸怔愣地望着段吹雨。

    “你怎么……”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声线很干涩。

    任衍干咳两声,闭上眼睛按了按眼皮,而后又睁开一条缝,眸光微暗,落在段吹雨的脸上。

    段吹雨起身,在他正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凝望着他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任衍额前的发丝有些乱,额头也压出了一点红印,他搭在书封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段吹雨。

    任衍久久不语,段吹雨歪着脑袋问:“睡懵了?”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任衍别开视线,低声道:“你不是出去玩了吗?”

    “回来了。”段吹雨说,“你手机在吗?”

    任衍愣了下,反应有些迟缓:“……嗯。”

    段吹雨伸出手:“给我。”

    任衍转身翻了翻书包,不知道是几天没用过手机了,他把胳膊伸进最里面,摸了好半天才找到。

    段吹雨接过手机开了机,他没有问任衍为什么关机,也没有问他这些天都在哪呆着都在做些什么,他只是打开手机点开微信界面,又把手机递了回去。

    “我拍了好多照片儿,发给你了。”段吹雨笑嘻嘻道,“特好看。”

    任衍接过手机,手机已经快没电了,“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微信的消息栏摞了一溜的小红点,消息都快堆上天了,任衍没有去管那些消息,直接点进了段吹雨的头像。

    图书馆闭馆时间,工作人员过来催人离开,段吹雨麻利儿收拾任衍面前的英文资料,放进他的书包,拉着人离开了图书馆。

    他的手干燥温热,紧紧握住任衍的手腕,热度贴着皮肤传导过来,任衍手指轻动,蛰伏在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动得厉害。

    任衍在原处停下,被抓住的那只手蓦地一顿,段吹雨转头看了一眼,眼神一飘,撒开了手。

    “你的手好冷啊。”段吹雨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任衍“嗯”了声,停在原地看手机。

    段吹雨给他发了好多照片,偶尔夹带几张揍人系列的小蓝人表情包,以示自己对他不回消息的不满。

    任衍抿了下唇,说:“我这几天没开手机。”

    “知道。”段吹雨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问:“怎么样,好看么?”

    段吹雨的直男气息表现在方方面面,这拍摄角度宛若继承了夕阳红老大妈的衣钵。

    任衍抬眸看他一眼,说:“好看。”

    段吹雨很嘚瑟。

    他还是一如既往,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

    他不会说漂亮话,不怎么会安慰人,他习惯把一切善意都化成行动。

    路上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叮铃铃”的车铃声划破夜里的宁静,段吹雨让开一条路,半侧身影隐在夜色里。

    任衍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段吹雨忽然想起还没给老太太打声招呼,急忙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找到啦?”老太太扬着声音,“人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