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完也八点了,任衍拿起桌上的寿司准备去学校:“姥姥,我走了啊。”

    “哎好,路上小心。”

    任衍赶到十中时还未到下课时间,他在门卫登了记,打算直接去教室门口接人。

    夜色浓重,校园静寂一片,漫步在走廊里,只听到学生翻卷子的沙沙声响,偶有丝丝絮语,是学生在交流题目。高三学习氛围紧张,学生们的弦是自发绷紧的,无需老师鞭策。

    任衍的步子很轻,快到高三8班后门口时,他眼前倏地一黑,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段吹雨正在整理错题,眨眼间四顾空茫,“啊”的一声惊叫,教室里炸了锅般涌出嘈杂的声响,说话声,桌椅磕碰声,不绝于耳。

    停电了。

    教室里弥漫着蠢蠢欲动的气息,学生时代的停电时刻总伴随着不期而遇的兴奋与快活。有人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照亮四方,屏幕刚亮就听到坐班老师重重地咳嗽一声,忙又捂住了。

    这节骨眼要是被收去了手机,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于是想拿手机的学生纷纷缩回了手,只得蒙着黑交头接耳。

    “大家别慌。”坐班老师开口了,“学校有备用的发电机,这电一会就来了,还有几分钟下课,你们先坐会。”

    言罢他又补充一句:“别让我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电子产品。”

    学生暗骂这老师死板,不服管教的已经偷摸溜了出去。

    段吹雨将手机亮度调至最暗,给任衍发消息:学校停电了,你到了吗?

    任衍没有回复,他此刻正在走廊里摸瞎。

    任衍在毫无亮光的黑夜中辨不清方向,他无法适应黑暗,眼前朦胧一片。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落在姥姥家了,只能放慢步伐摸索着前进。

    教室里有微弱的灯光浮现着,不很亮,但足以让任衍辨别大致方向。他眯着眼睛朝光源处走去。

    实在太暗了。

    任衍用力眨了眨眼,觉得眼睛吃力。

    8班后门口陆续有男生偷溜出来,掩嘴低笑,弓着腰没注意到任衍,迎面跟人撞上了。

    任衍往后趔趄一步,手里的寿司险些掉了。

    那男生“哎哟”了一声,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动静不小,引得班里学生往后面口看。

    “没事。”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后门口传来,段吹雨一愣,扭头一看,望见半侧高挑的身影,一半隐在门框外。

    “是不是有谁偷溜出去了?”坐班老师问了句。

    学生们低低地嗤笑。

    “这么一时半会都忍不住!我都看着呢,谁再溜一个我看看,明儿我就告诉丁老师,说你们早退。”

    他刚说完,段吹雨就溜给他看了。

    段吹雨座位靠后,猫着腰直接开溜。

    “衍哥?”段吹雨走出教室低声唤了声。

    任衍“嗯”了一声,在黑暗中茫然四顾:“我看不清。”

    “我知道。”段吹雨走过去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把人拉到墙角,“停电了。”

    这是段吹雨第一次直面任衍的夜盲症,有种说不清的感受。

    “你一点都看不见吗?”段吹雨小声问。

    “还好,就是比较模糊。”任衍眯起眼睛将视线转向段吹雨,“能判断你大致在哪,但看不清你的脸。”

    “能治好吗?”

    “不是什么大病,我遗传我妈的,也不是特别严重。”任衍的手抚上段吹雨的胳膊,以此寻求安全感,他语气轻松道:“多吃点胡萝卜就行。”

    段吹雨对这样的任衍莫名生出了爱怜,他握住他的手,微微踮起脚。

    这样隐秘的氛围,应该做些什么。

    “衍哥。”段吹雨仰头,渐渐靠近任衍。

    “嗯?怎么了?”

    段吹雨的鼻尖将要顶到任衍的鼻尖,两人鼻息勾缠,他低声道:“你低头。”

    任衍感觉到他的气息,但不知他藏着什么坏心,依言低下头。

    这一低,嘴唇便贴着段吹雨的了。

    身后就是教室,依稀还能听到学生的絮语,任衍呼吸一紧,贴着那柔软的唇瓣,愈进非进。他心想这小混蛋怎能这样坏。

    黑暗中蕴藏着禁忌与暧昧的气息,任衍不由自主地抚上段吹雨的腰,舌尖闯入,加深这个吻。

    手倏忽收紧,任衍搂着他的腰吻得又深又重,仿佛要将这小混蛋吞噬进肚。

    他既坏成这样,也就不能怪他索求无度。

    段吹雨呼吸有些不畅,紧张地手心冒汗。跟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任衍会推开他的。

    一秒、两秒、三秒……黑暗弥留了多久,他们就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