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师见他茫然着,抿嘴笑道:“这样吧,你跟我讲个你俩之间发生过的故事。”

    段吹雨信手拈来,毫不遮掩他与任衍之间的甜蜜往事,调香师听罢微微讶然:“原来是男朋友?”

    “嗯。”

    调香师笑眯眯的,逡巡在木架前,依据段吹雨讲的小故事,用心挑选着她认为合适的那一款香水。

    挑选到一款合适的,她抽出试香纸,递给段吹雨:“你闻闻,这个味道行吗?”

    段吹雨嗅了嗅,味道很特别,但他形容不出具体是什么味儿。

    描述得抽象些,他确实有种一闻到这个气味就能联想到任衍的感觉。

    有点神奇。

    调香师说:“我按照自己对你男朋友这个人的解读选了这一款,可能主观性比较强。这一款主调是馥奇香,但味道肯定是独一份的,你觉得怎么样?”

    段吹雨点头道:“可以,就它了。”

    “这么干脆啊?不再试试其他的?”

    “不了,第一感觉总归是最好的。”

    调香师笑道:“那成,大概一周后出货,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再来一趟工作室。香水还没名字,你要取一个吗?出货的时候我们会把名字刻制在香水瓶上。”

    段吹雨想了想,随口道:“刻个y的平方吧。”

    调香师愣了下:“什么?”

    段吹雨解释说:“他叫任衍,我叫段吹雨,名字最后一个字都是y开头。”

    调香师了然点头:“好的。”

    段吹雨斟酌片刻,觉得有点草率,也不够浪漫,便说:“再来个中文名吧。”

    他刚才灵光乍现,想了个花里胡哨的。

    段吹雨要了笔和纸,用遒劲潇洒的笔触写下香水的中文名,调香师接过一看,笑得眼睛弯起来:“很适合。”

    生日对任衍来说是一扇沉重老旧的大门,门内锁着无尽的梦魇,他将自己隔绝在门外,不想推开,连触碰一下都不愿意。

    生日是亡母的忌日,这样的遭遇足以成为阴影弥留在心头一辈子,那种回避是潜意识的。

    以至于每逢生日将近的时段,任衍都会习惯性地将自己作茧自缚般的包裹起来。

    不忙的时候就一个人宅在家里,不开手机不与任何人联系。忙的时候又不要命地疯忙,不让思绪被痛苦的回忆侵占一丝一分。

    这种无意识的举动已经深入骨髓,就像应激反应一样。

    这些天,他甚至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眠。

    夜深,安眠药失效,任衍加大剂量仍旧毫无睡意。

    他躺在沙发上发呆。

    灯没开,视野之内一片晦暗空茫。

    出租房已经布置得差不多,只等段吹雨搬进来。

    他记得一年前与段吹雨的约定——他答应他要好好过一个生日。行为受心理反射的控制,隐约有食言的迹象。

    这些天任衍一直很忙,虽然确实也忙,但还不至于到顾不上回消息的程度。

    段吹雨白天给他发消息,他总是拖延到深夜再回,为的是避免话题继续。

    任衍翻了个身,侧身躺着,一条腿微微弓起。

    他摸了摸手边的手机,准备给段吹雨回消息。

    段吹雨发了好些,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又是满课,累得要死,比高中还累。不知是他无知无觉,还是不记得了,这些天他从没主动提起过生日的事。

    忘了也好。

    任衍如此想着,胸口却像压了块巨石,沉闷压抑。

    他矛盾着,一方面希望段吹雨忘记,一方面又埋怨他怎么能忘记。

    恋爱中的人大概都作,任衍觉得自己好作。

    屏幕倏然闪了一下,凌晨两点了,段吹雨还没睡。

    口欠:[亲亲]

    任衍抿紧嘴唇,纷乱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但哪种情绪都抵不过此刻的孤寂。

    他真想他的小男朋友。

    任衍乱了心,失了智,不管会不会给段吹雨造成不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好久才接,估计是躲到室外才接的电话。

    “喂?衍哥。”段吹雨的声音明显压低。

    任衍眨了眨眼睛,嗓音暗哑:“吹宝。”

    “嗯。”段吹雨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10月4日,今天是任衍的生日。

    他当然感觉到任衍在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