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吹雨握着裱花袋,小心翼翼地在生日蛋糕上挤出装饰物。

    手抖,挤得也很丑。

    段吹雨拧了拧眉。

    蛋糕是他前两天跟人学了亲手做的,可惜他的厨艺实在不行,折腾一下午也就整出这么个寒碜的丑玩意儿。

    卖相可能是差了点,但味道应该还行,最重要的是心意……段吹雨如此自我安慰着,捏了几颗草莓放在蛋糕上做点缀。

    ……怎么更丑了。

    他彻底放弃挣扎,抓了一大把水果胡乱搁在蛋糕上,作一盘水果大杂烩。

    周义珍刚在院子里的树上挂完彩灯,走进厨房,不放心道:“崽崽,你确定今儿个衍衍会来?”

    段吹雨笃定道:“我们约好了的。”

    老太太坐下缓口气:“能来当然是最好,我怕你白费一番心思。”

    “不会。”段吹雨蹲到她面前给她轻轻地捶膝盖,“那么多菜,他不来,就咱俩吃。”

    老太太笑着捏他的鼻子:“好噢。不来就不管他。”

    都是说笑,无论怎么故作轻松,心里的伤痛总不可能抹去。

    老太太撑着桌沿起身:“我去给他妈妈上柱香。”

    任衍今天没加班,到点就下班了,他捧着那束玫瑰走出办公室,不可避免地收到了员工们投来的热切目光。

    陈其果上班不积极,下班却一向准时。

    任衍在电梯门口撞见陈其果,两人相视一眼。

    陈其果戴上墨镜,挑了挑眉:“任总,哪来的玫瑰啊?这么漂亮。”

    任衍懒得搭理他,走进电梯直接按了负一层的按钮。

    门差点关上,陈其果扒着门沿挤进来:“你要夹死我啊?”

    任衍一言不发,陈其果也不自讨没趣,仰着头吹口哨。

    沉默着抵达地下负一层,陈其果按了按车钥匙,骚气的红色超跑亮起车灯响了一声,他跨进车里,招手道:“任总明天见。”

    说罢,一个漂移,超跑扬长而去。

    任衍拿出手机给孟瑗打了个电话:“喂,师姐。”

    私底下他还是喊她“师姐”。

    “怎么了阿衍?”

    “陈其果来咱们公司两个礼拜了吧?”任衍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我看过他的考勤记录了,总共工作十六天,迟到七次,早退四次。实习期两个月,下礼拜如果再有迟到早退一次,就直接让他走人吧。”

    孟瑗有些为难:“可是阿衍,他是董澍介绍进来的人啊。”

    “公司不该养着这样的人。”

    “再看看吧,他不是经手了几个单子吗?反馈都不错的。能力还是有的,就是不太着调。”孟瑗笑道,“他是不是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

    “那小孩儿对你不大服气,本来家庭条件就好,眼高手低也正常,你多担待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对我不服气。”

    孟瑗说笑道:“谁让你长得帅啊,年纪轻轻又当了公司老板,那他可不得对你不服气么。他之前还跟我打听呢,说这公司是不是你家里人帮你开的。”

    任衍启动引擎,轻蔑地笑了声:“他还好意思打听这个,他怎么不想想自个是怎么进的咱公司呢。我开车了,先挂了。”

    “哎好,你路上小心。”

    任衍回了趟家,把玫瑰花拆开,分成几束插进装了水的花瓶里,一共插了三瓶。一瓶搁玄关,一瓶搁卧室,还有一瓶搁在客厅的茶几上。

    茶几上还放着另一只半透明的墨黑色细口花瓶,瓶中插着一朵枯败的玫瑰,叶茎上用棉线吊了一张隐隐泛黄的卡片——

    这是四个月前段吹雨送他的那支玫瑰。

    手机响起来,是段吹雨。段吹雨还是怕,怕任衍失约,他忍不住打了电话。

    任衍接通电话:“喂?”

    “玫瑰收到了吗?”

    任衍抚摸着那朵凋敝的枯玫瑰:“嗯。”

    “喜不喜欢?”

    “我以为——”

    “以为我忘了你生日?”

    任衍轻捻着殷红欲滴的玫瑰花瓣,笑了下:“你这么喜欢玫瑰啊?”

    “送情人当然是要送玫瑰。”段吹雨最是张扬,要宣誓主权,“这下你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有对象了吧,再不济也算有个狂热的追求者。”

    任衍但笑不语。

    “快来。”段吹雨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