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阮星舒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在落英台跟傅国师喝酒,我好像喝多了,不过傅国师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扭头冲霁林道:“是吧,娘子?”

    霁林轻轻嗯了一声:“你是自己走回去的。”

    阮星舒忍不住追问:“那傅国师呢?”

    霁林牵了一下唇角:“让人抬回去的。”

    阮星舒哈哈大笑:“等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狠狠地嘲讽他一通。”

    阮星舒拉着霁林走到营边,差点和进来的白竹撞个满怀。

    阮星舒热情的跟白竹打招呼:“白统领。”

    白竹应了一声,又见阮星舒跟霁林手拉手,面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他随口道:“阮仙师,您这是要带陛下去哪儿?”

    阮星舒道:“我第一次来军营,想让娘子做向导,带我参观参观。”

    白竹笑容微僵:“第、第一次?”不是已经恢复了吗,刚刚还打了一架,莫非……

    白竹询问似的看向霁林,霁林轻轻点头。

    白竹心情有些复杂,但他很快笑起来:“那挺好的,阮仙师,您第一次来,一定要好好参观参观。”

    霁林道:“什么事?”

    白竹这个时候进来,一定是有事情要说。

    果真,就听白竹道:“陛下,兄弟们新猎了一头巨哙兽,现在正在收拾,他们想问您,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饭?”

    阮星舒率先道:“好啊。”他已经望见了营帐外的景色,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苍凉、辽远。

    若是到了夜晚,在此处架起篝火烤着美味,真的特别有感觉。

    以前,霁林到了此处,时常与将士们同吃同睡,只是自从阮星舒进宫之后,他都会赶回去同阮星舒一同吃饭,睡觉。

    今日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只怕也是白竹的意思。

    霁林点点头:“好。”

    白竹笑道:“那我现在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兄弟们,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

    白竹离开后,阮星舒拉着霁林道:“娘子,走,咱们四处逛逛去。”

    霁林道:“好。”

    阮星舒嘴上说着让霁林给他做向导,其实一个下午都是他拉着霁林到处走。

    霁林一直耐心地跟在阮星舒身后,并没有任何不耐。

    等到日头西沉时,空气中飘满了烤肉的香味,阮星舒洗了手从营帐中出来的时候,就见霁林坐在篝火旁冲他招手。

    暖融融的篝火打在霁林侧脸上,看起来真的特别温柔,阮星舒嘴唇一弯,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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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阮星舒挨着霁林身侧坐下,很快,烤好的肉被切成块端了上来。

    第一份自然是给霁林的,霁林接过去随手递给了身侧的阮星舒,阮星舒也不客气,笑着接了过去。

    隔得老远就嗅到烤肉的香气,这般近的距离,那香味就更勾人了。

    阮星舒借着火光打量着碟子里的烤肉,从中挑了一块递到霁林唇边。

    霁林也不避讳,就像在青云殿用餐的时候一样,薄唇轻启,将阮星舒递过来的肉含了过去。

    阮星舒期待的看着霁:“好吃吗?”

    霁林点点头,阮星舒这才又拿起一块自己尝了尝。

    负责烤肉的大厨应是北方人,手艺也同样豪迈。

    被烤的金黄金黄的烤肉并不搭配许多材料,只配上一把粗盐,就算完成了。

    简单的材料更直接的将肉质的鲜美体现出来,咬上去酥酥脆脆的,满口留香,美味的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阮星舒忍不住冲烤肉的大厨竖起大拇指,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除了白竹,其他人都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和霁林。

    就连烤肉的大厨,也握着刀僵在原地,忘记了动作。

    阮星舒将烤肉咽下去,这才道:“怎么了?看我做什么?快吃啊,味道真是好极了。”

    霁林握住阮星舒的手,用帕子擦去他指尖的油渍,清冷的目光扫过去,众人一个激灵,登时不敢再看。

    主刀的厨子很快将肉切割好,分给旁边的将士们,还有人端了酒上来,供他们痛饮。

    这里是军营,军营的汉子都不拘小节,他们很快就将方才的事抛到了脑后。

    阮星舒很喜欢军营的氛围,他跟霁林说:“娘子,你早该带我来这里的,多热闹。”

    火堆旁围了很多人,他们喝酒吃肉,笑谈着各种趣事,阮星舒声音不大,那声“娘子”并没有被这些人听去。

    阮星舒正说着话,忽觉有人走到跟前,扭头一看,是几名年轻人。

    他们原本白净的脸颊被风沙、烈日摧残的有些黑,但越发显得精神帅气了。

    这几名年轻人手里分别提着酒壶和酒碗,其中一人冲霁林道:“陛下,我们敬你。”

    霁林起身接过碗,待酒倒满后,冲那几人一点头,一仰头将满满一大碗酒喝了干净。

    那几名年青人也豪爽的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阮星舒在一旁看的眼馋,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喝上几杯,就见那几名年轻人转向他。

    阮星舒心头一喜,暗道这些人若是找他喝酒,就算是娘子也是不能拦的。阮星舒心里暗暗期待着,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果真,其中一名年轻人冲阮星舒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阮星舒起身笑道:“我姓阮。”

    “原来是阮公子。”那几名年轻人也各自做了自我介绍,随后将斟的满满的一碗酒端到阮星舒面前。

    阮星舒接过酒碗,视线悄悄往霁林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霁林没有阻止,笑意不由更浓了。

    “来,干。”

    阮星舒将酒碗与其他人轻轻一碰,豪气干云地喝了个干净。

    这些人赞道:“哈哈哈,阮公子爽快。”

    旁边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纷纷起身围了过来,“阮公子,来,我陪你喝。”

    气氛甚佳,阮星舒来者不拒,喝了一碗又一碗。

    白竹走到霁林身旁,有些担忧的看着被众人围起来的阮星舒,迟疑片刻,他低声道:“陛下,他们这么喝,要不要阻止一下?”

    橘色的火光下,霁林俊美的面孔上显出复杂的神色,片刻后他沉声道:“不用。”

    阮星舒的情况实在怪异,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恢复,又莫名其妙的回到最初的情况,好像毫无缘由、毫无踪迹可循。

    ——在今日之前,霁林确实是这样以为的。

    但想到方才与阮星舒的一番谈话,让霁林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

    真的是这样吗?阮星舒的恢复真的毫无规律可循吗?

    阮星舒第一次恢复是在虞山,第二次恢复是在落英台的酒宴上。

    无论是时间、地点,看起来都毫无规律,但霁林却知道有一个共同点——在阮星舒恢复前,他都喝了酒。

    在虞山,阮星舒喝了一小杯酒,恢复的时间很短,而在几天前的落英台,阮星舒与傅凡朗一起拼酒,将号称千杯不醉的傅凡朗都喝趴下了。

    落英台的那一场酒,让阮星舒撑了这么长时间。

    那这是否说明,阮星舒喝的酒的多少,决定了他恢复的时间长短?

    霁林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阮星舒身上,他眉头微锁,今日,就让他验证一下吧。

    军营的酒都是烧酒,十分的烈,阮星舒一碗一碗的喝,双颊很快就染上了一层绯红。

    白竹有些担心,可看着霁林坚定的脸色,也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

    阮星舒很快从包围圈中杀出来,他走到霁林面前,笑道:“娘子,兄弟们可真热情。”

    阮星舒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特别迅速地融入到别人的圈子里。

    阮星舒说完又看向白竹,“白统领,你怎么不过去玩,多热闹啊,那酒也好。”在阮星舒的身后,那些喝了酒的年轻人已经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白竹笑道:“阮仙师,您喝就好了,我就不喝了。”又道:“今日还尽兴吗?”

    阮星舒点头,大声宣布道:“明天我还来,还跟他们喝。”

    白竹心中苦笑,能被选入这里的人都是极度自律且有能力的,他们一直刻苦修炼,鲜少饮酒,今日若非霁林暗中授意,这些人哪敢来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