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个陶家!我若不答应呢?”陶夫人气的身躯哆嗦,手背青筋暴起,整个手掌死死的攥住。

    “不答应?”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嫂子应该知道,所有产业虽然都是你打理,但全都在陶家名下。大哥留下的那字据,也是已经作废,你没得选择。若不答应,下次来的可不单单是我等,更有那理正与村中诸位耆老,还有官府衙门之人。”

    “这五百两银子,足够嫂子花销,也算是保存了嫂子的一些体面。嫂子这些年为我陶家操持,算工钱一年五十里两银子,也不算亏待你!”中年男子将银子放在了案几上,瞧着气的哆嗦的陶夫人,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之色:“嫂子尽管想清楚,我等就不打扰了。若是没有嫂子配合,我等接手产业虽然有些麻烦,但却并不影响生意。嫂子应该知道其中利害才对!”

    “对了,这是我陶家离书,日后嫂子可以再嫁,我陶家绝不过问,还请嫂子收下吧,今日一并还你自由!”老三笑着自袖子里掏出一纸文书,放在了白银上,对着堂中的陶家人道:“话已经说完,咱们走吧!”

    强势!

    毫不讲理的强势。

    与其说商量,倒不如说今日只是来通知一声罢了。

    陶夫人面色苍白,身躯不断颤抖,看着那陶家众人各异的眼神,一时间大脑嗡嗡转动,一片空白。

    陶府内

    往日里安稳的陶府,多了一丝丝别样的味道,那染坊的宫人,府中侍卫俱都是纷纷出走,随着陶府本家消失在了庭院内。

    诺大陶府,骤然安静下来,再无任何声响。

    整个陶府,只剩下三道人影。

    陶夫人、虞七、琵琶。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往日里夫人待你们这般好,想不到本家三言两语,便将你们拉拢了过去,昔日里的所有情分尽数喂狗了!”

    “刘三,那是夫人的精品瓷瓶,你给我放下!”

    “百合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敢偷窃夫人的首饰,看我不撕了你!”

    “你们都给我停下,那是夫人的东西!那是夫人的东西!”

    “……”

    琵琶在庭院内的喝骂,即便是隔着一道墙,虞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虞七静静的背负双手站在大树下,看着院子里匆忙往来,抱着细软逃跑的仆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四章 借尸还魂

    “虞七,你小子傻愣在哪里干嘛,还不赶紧拦着!”琵琶此时急匆匆的在院子里来回奔走,不小心被路过的仆役撞得跌坐在地,额头肉眼可见的速度青肿了起来。

    此时抬起头恰巧看到立在树下慢条斯理看热闹的虞七,不由得一声惊呼,话语里满满的怨气。

    “呵呵,由得他们去吧。夫人平日里颇为朴素,屋子里的家当,值不了多少银钱!”虞七摇了摇头。

    “不行,这些东西都是夫人的,岂能任由他们带走!”琵琶翻身坐起,揉着红肿额头,眼睛里露出一抹怒火,又一次向院子里的仆役冲了过去。

    “站住,东西给我留下!”

    “混账,你敢夺取夫人的宝物!”

    “……”

    琵琶大呼小叫声中,虞七缓缓迈步,来到了大堂,看到失魂落魄呆呆站在大堂中央的那道娇柔身影。

    犹若是风中烛火,似乎随时都能熄灭。

    “你放心,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吧!”虞七叹息一声,缓步上前扶起陶夫人,将其搀扶在大堂中央坐下。

    “交给你?又有什么办法?”陶夫人摇了摇头。

    “这次事情,乃是陶家内部的事情,和禾云楼中他们想要谋夺我陶家资产的情况不一样!”陶夫人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虞七闻言笑了笑:“夫人,若陶相公没死呢?”

    “他没死?”陶夫人闻言一愣。

    “盗匪只是将相公绑上山,谁说陶相公就一定死了?”虞七笑着道。

    陶夫人闻言一愣。

    “他若还活着,此事或许还有几分转机。可是,对方谋划失败,又岂会放他活着回来?”陶夫人苦笑道。

    虞七摇了摇头:“我记得夫人还有一身相公以前留下来的衣衫吧?”

    “怎么?”陶夫人不解。

    “日后夫人就知道了!”虞七笃定一笑:“夫人暂且休息,明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呢。”

    “希望吧!”陶夫人叹了一口气。

    转眼间,诺大陶府空荡下来,黑夜中唯有一盏烛火点燃,空荡荡的陶府犹若是鬼蜮。

    虞七身前摆放着道家洞府内的长明灯,打坐修行半晌之后,方才身躯颤抖,犹若是被水打湿了衣衫一样,睁开眼睛。

    “快了!快了!”虞七缓缓褪下衣衫,在木桶中洗去汗水,方才慢慢躺在床上,思忖着明日之事。

    “明日我若化作陶相公进入陶府……”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可是,并非长久之策,陶相公终究是不在,我总不能一直化作陶相公呆在陶府。”

    “不管那么多,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虞七心头一动,趁着夜色出了陶家,在街头一路潜行,来到了乌柳村外,静静的等候天明。

    虞七站在城门外的背光处,化作陶相公模样,静静的等候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