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母爱吗?可惜来的太迟了!”虞七看着十娘讨好的递过来的玉匣,缓缓将那玉匣打开,里面有一卷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木简,静静的摆放其中。

    “十七年前,我早就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生日礼物,本想等你日后长大成人,十岁之时教你剑道,助你孕育剑气,然后传授你娘的一身本事。可惜,谁知世事变迁,滔天之祸顷刻而至,不过是短短数个月的相聚,等候你我的便是母子十七年分离。”

    十娘眼眶含泪,滚烫的泪水顺着面颊,自眼角滴落而下,打湿了脸上的秽迹。

    虞七看着那沾染了岁月痕迹的竹刻,许久后叹息一声:“有心了,可惜……来得太迟了。”

    虞七缓缓将那木简拿起,也不拆开,只是手掌微一用力,下一刻只见那木简瞬间化作齑粉,在空中飘散: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在这十七年里经历了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我养父养母活生生的饿死在我面前时,我无能为力,吞了的最后一口干粮,没有人知道我在那时是何等的绝望。那个时候,我便发誓,若是有人能够领养我,给我一口饭吃,我便给他卖命一辈子。武胜关的大老爷若是肯将我找回去,我纵使是喂马劈柴,只要叫我吃饱,我也乐意。”

    “可惜,我的期望,换来了失望!我就像是一颗被埋藏在路边的野草,没有人会问津!”虞七眸子里光彩逐渐暗淡,似乎回到了那个不堪的年代:“然后,当我几个义兄,为了保护我而被人打成重伤,为了一口粮食而被人活生生的打死,将最后的口粮塞给我,将最后活的希望留给我时,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拖拽着重病之躯,吃观音土活活胀死。你不会知道,我那个时候,又是何等的绝望。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兄,待自己最好的人被活生生的饿死,我亲眼看着,他那充满了神采的眼睛逐渐黯淡下去。”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即便是那地位低下的奴隶,我也认了!”虞七闭上眼睛,双拳紧握:“无数贵族,我苦苦的跪倒在你们门前,求你们收留我啊。可是,没有人肯给我活路。那无数米面食物,即便是扔了、臭掉,也绝不会给我一口。”

    “我那个时候在这诺大翼洲混不下去,我求你们收留我啊!”虞七深吸一口气:“我亲眼看着姐姐,为了换来口粮将我救活,将家里面的几十亩田地给了孙家,牺牲了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只为我找到一线生机。”

    “我求你们收留我、求你们可怜我,将我当成一个奴隶,给我一口饭吃啊!”虞七叹息一声,虽然话语轻描淡写,但是听起来却不由得叫人心惊肉跳。

    “只要你们给我一口饭吃,我的所有一切都是你们的!”

    “待我第三次,便是自挂东南之上,我便开始发誓,我日后若有机缘学会大神通、大法力,必然会快意恩仇,没有人能欺负我!没有人!我恨武胜关,恨武靖、恨你!恨你们李家为何只是将我生下来,却为何不管我!”虞七双眸里满是充血的杀机:“至少也该给我个被抛弃的理由。”

    声音里满是绝望!

    “快意恩仇!别人待我一份好,我便对其十分好。别人待我一分不好,我便杀其全家,相助其早日功德圆满超脱而出!”虞七冷然的看着十娘:“不论如何,我都是绝不会原谅你的!我是绝不会原谅你们的!”

    “我自己在这乱世,在这迷浊的世道活下来,全都是我姐姐的气数,养父母的气数!除了他们,我不欠任何人!”虞七背负双手,转过身去看向榕树树冠。

    此时痛哭声响,十娘蹲坐在地,不断哭嚎啜涕。

    “受苦了!你受苦了!”十娘声音里满是悲怆。

    “我知道你有一个姐姐还留在世间,我这便一纸调令,将其征调前往武胜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任凭其取来!我保其世世代代子孙兴旺,荣华富贵千年不朽。”十娘抬起头看向虞七。

    “不可,这世道太乱!平淡是福!平淡是福!只要他们能毫无风波的过下去,即便是日子不会大富大贵,但一日三餐肉不可少,便足矣!”

    这世道太乱了,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化作齑粉的下场。

    虞七太弱,根本就无法保佑自己的姐姐。

    世道迷浊!

    “你此举未免太过于想当然,你眼中的平安是福,可曾经问过你那姐姐的意见?”十娘抹了抹眼角,一双眼睛盯着虞七。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我说平安是福,那便是福。”

    “我觉得,你更应该问问你自己的姐姐,她愿不愿意忍受这样的平凡!”十娘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虞七。

    虞七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只想自己心中最好的,却不知自己眼中最好的选择,是不是要帮助人所需要的。

    云涧山

    云间洞

    一道犹若铁塔般的身影,静静的站在山巅打量四周河洛走向。

    第一百三十五章 铁虎复仇

    “死了,全都死了!”铁塔般的壮汉,静静的站在云涧山中,歪着脑袋打量群山,然后眸子里不敢置信:“我大兄铁彪已经炼成铜皮,铜皮铁骨已经小成,堪称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壮汉眸子里满是一抹不敢置信:“我听到了!那来自于冥冥之中的哭诉,悲啼!”

    “我一定要拿你复仇,一定要那群家伙死无葬身之地!我一定要他们为你陪葬!”壮汉的身躯颤抖,虚空荡漾且一阵飓风,卷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传我法令,将这附近所有山头,所有的可疑之人尽数化作齑粉!本座要施展雷霆手段,扫一扫不良风气,彻底将对方尽数抽筋剥皮,祭奠我兄弟的在天之灵!”声音里满是悲痛。

    “是!”远处悬崖边,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然后面色恭敬的道了句,消失在茫茫群山之间。

    自从大商王朝开始闹鬼,鬼患不断,不断侵袭大商阳世,那留在荒山野岭中的盗匪,却是开始后了苦日子,整日里面对着那厉鬼不断退避,屁滚尿流的奔走相告。

    不过短短三日,那铁虎身边的手下已经尽数回返,而与此同时虞七搭建的草庐内前,汇聚了三千盗匪。

    “乌柳村!乌柳村!”铁虎背负双手,眸子里一抹杀机流淌:“根据此地山神传信,那屠戮了我大兄的凶手,就藏匿在乌柳村中。此獠竟然施展卑鄙手段,暗害我大兄性命,我便屠了翼洲城外的所有村庄,我要屠戮十万百姓,为我大兄陪葬!”

    铁虎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一双眸子里充满了仇恨之光。

    “大人,怕是不好办吧!翼洲可是四大诸侯的领地,若再次兴风作浪,想要逃离怕是来不及,那汇聚起来的山匪,尽数化作了死尸”一个小喽啰低声道。

    “呵呵,不过是一群散漫的盗匪罢了,又有何值得看中?”铁虎冷冷一笑:“这世道,缺的从来都不是人。只要你我活着,想要找多少手下势力,找寻不到?你我也正好趁机打草惊蛇,试探一番翼洲侯的手段。此事你上报钦天监,就说我要在翼洲大地好生折腾一番,趁机看看翼洲侯的手段,是否还需从长计议。”

    铁虎漫不经心道:“咱们收集的可都是盗匪,一旦攻入村庄,烧啥侵略岂是咱们能控制的?到时候尽管将他们推出去。”

    “大人,你已经铜皮小成,铁骨亦开始不断锤断,淬炼了八块铁骨。未来前程大好,前途无量,未来鹿台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大人又何必冒此奇险?”手下试探着道。

    “我哥哥死了,他扎根在云涧山十几年,受鹿台诏令,在此招兵买马训练军队。可是谁知竟然会发生这等事情,眼见着大事即将成就,竟然半路夭折!那是我唯一的兄弟!”铁彪面色阴冷:“传出消息,若杀害我哥哥的凶手,三日不能来云涧山,我便屠了翼洲城外的所有村庄。屠戮十万百姓,祭奠我大兄的在天之灵。”

    “若将消息走露出去,万一被翼洲侯府设计,抓住了马脚?”小头领心细如丝,迟疑的道了句。

    “呵呵,我已经铜皮小成,更修成铁骨,谁能害我?翼洲城内,能斩杀我的,怕是唯有翼洲侯亲临!”铁虎冷然道:“依我法令行事,万万不可有丝毫殆泄。”

    小头领闻言欲言欲止,然后终究是走下了山。

    瞧着小头领背影,铁虎面带冷笑:“呵呵,我知你担心什么,对方既然能杀得死小成的铁彪,自然也就有可能杀得掉我。可惜,铜皮铁骨,一步一重天。我虽然依旧是铜皮境界,但却依旧开始淬骨,修炼出了铁骨。与铜皮境界,不可同而日语。”

    “不管你是谁,胆敢杀害我哥哥,我都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铁虎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厉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