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将仇报才是大反派的作风呀,何况目前在他看来,她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恩惠吧。

    总之既来之则安之吧,路是人走出来的。

    虽然说,这狗系统确实不怎么靠谱……

    【宿主,我听得到。】

    “我什么也没说。”

    更深露重,气温更低了。

    君秀秀搓了搓僵硬的手,蜷缩成一团,开始思考如果一直都没有人发现自己失踪了,她会不会活活饿成一堆白骨。

    “谢家娘子!”

    “周秀秀!”

    “秀秀!”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呼唤声。

    伴之而来的是由远至近的错乱步伐。

    步伐踩过枝叶落在耳边。

    君秀秀愣了片刻,马上反应过来,大喊:“我在这!!!”

    可惜她的嗓子早就沙哑无比,破了音都喊不出几个重声,哑火地厉害。

    君秀秀急得用铁刀重重地敲击捕兽夹,边敲边喊。

    “我在这!”

    金属的敲击声在夜晚格外醒耳。

    很快,火把照亮了昏暗的洞口。

    有人探着头看到了她,忙冲另一边大喊:“秀秀在这!”

    紧接着是大量的火光忽明忽灭隐隐绰绰地涌了过来。

    以为要在这里过夜的君秀秀总算是得救了。

    冲村民一一鞠躬道了谢,君秀秀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

    已经是半夜,院落外的灯笼灭得七七八八,只有一盏顽强的葫芦灯还在挣扎着最后一点火苗。

    推开门,屋里果然也是黑乎乎的一片,连盏油灯也没留。

    君秀秀撞了几次桌椅脚,才摸索着洗漱完毕。

    大半夜的她实在没有精力再沐浴更衣,没那么多讲究,她现在只想睡觉!

    跌跌撞撞到床边,君秀秀脱了外套,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风尘仆仆,多泥泞不堪,抱着被子,沾了枕就睡,八头牛来拉她,她也绝不起床!

    隔着一堵薄墙,从君秀秀进屋开始的所有动静都稳稳当当地传到了后房,动静没有持续很久,不消一刻钟,整个房子又恢复了寂静。

    谢奚奴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房梁后,翻了个身睡了。

    .

    第二日一大早,谢奚奴刚起床就看到君秀秀咬着包子在院子里打太极。

    “你……”他犹豫了一下,婉转地问道,“没事吧?”

    君秀秀正好收起一套动作,将嘴里的包子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末了,抹了抹嘴,道:“起床了啊,早饭在桌子上。”

    说完,她又专心地打起了太极拳。

    似乎并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

    谢奚奴抿了抿嘴,刚准备转身,就听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等会要去田里看一看,你去吗?”

    她的动作没有停,一放一收,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静默了片刻,谢奚奴突然道:“昨天。”

    君秀秀停下动作,看向他。

    “那个陷阱我看到了。”他说,“长青村界外的那个。”

    君秀秀张了张嘴。

    早知道系统不靠谱,却不知道能不靠谱成这样。

    谢奚奴接着道:“你摔下的那个陷阱我也看到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抱歉。

    君秀秀大概理解他的意思,她骗他一次,他回骗一次,扯平。

    今日天气甚好,风爬在脸上都暖洋洋的。

    君秀秀挠了挠脸,过了很久,轻声道“阿奴,我之前说我会对你好是真的。”

    “与公婆和铁生的托梦无关。”

    “而是你值得一个很好的人生。”

    第14章 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

    值得更好的人生么……

    谢奚奴弯了弯唇。

    这句话如果能提早十七年,真的在他九岁时听到,那时黄土未成白骨,他还未去那大千世界走走看看,没有经历更惨烈的人间地狱,或许他会相信吧。

    他想起纸醉金迷的长安城,那些享惯了锦罗玉衣山珍海味的富人听到边陲城外居然有人连地瓜叶都吃不到,饿得啃秃了整个山头,不可思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吃米饭呢?”

    何不食肉糜。

    这是来自另一个阶层的人,来自未经你困路的人高高在上的指点与怜悯。

    现在这个女人跟他说:“阿奴,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谢谢嫂子。”

    .

    用完早餐后,二人背着箩筐,穿上草屐,来到了田埂边。

    昨晚得救后回家的路上,秀秀听几个村民大哥提起,原来长青村每家每户都有一亩水草田和一亩旱地。

    谢家父母过逝后,谢铁生一人打理不了两块田,便将山腰上的旱地闲置了,只余下一块水草田。

    现在正值早春,是插秧的时节。

    秀秀只在小时候,看过老君下地插秧,自己还从未下田种过地,有些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