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念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尖。

    恶就是这个时候彻底爆发的。

    第一次杀人或许会害怕,第二次杀人或许会愧疚,第三次第四次呢?

    有什么做不了的?偏村一隅的人们,原本就是游离于历法外的,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习惯。

    一开始谢家献祭谢奚奴是为了所谓的风调雨顺,是为了保住自己儿子,后来是则为了钱财。

    次数多了,在所有人的心里,谢奚奴已经称不上是一个人,他是畜牲,是祭品,是死不了的怪物,是长青村的秘密。

    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奚,奴。

    画面一幕幕从眼前掠过,最后停留在谢奚奴的火把上,满地的煤油味,他手上还沾着周秀秀的血迹,脸上挂着的是嗜血的笑意。

    当大火包围村庄的时候,秀秀想,在他们被火舌吞噬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后悔呢?

    .

    薄暮下,整个村落静悄悄的,风声显得格外扎耳。

    谢奚奴坐在矮凳上,撒了满地的饲料。

    小黄鸡长得很快,没多久已经可以扑棱着短翅,笨拙地扑腾了。

    天色很晚了,日头烧红了天。周秀秀自从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

    不过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了。谢奚奴起身,将还在扑腾的鸡崽子赶进小棚,锁起了栅栏,想了想,又回屋将灶膛的灰烬熄灭。

    全部做完后,他才出门走到篱笆边静静地等待,没多久,远处就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谢奚奴弯了弯唇,对上来人。

    “奚奴仔!”张嫂大老远地就看到他了,忙跑了几步。

    她的身后还跟了几个村民。

    “你嫂子回家了吗?”张嫂错过他,装模作样地往里望了望。

    谢奚奴看着她摇了摇头。

    张嫂笑了笑:“看来这丫头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干脆磨蹭着不肯回家了……”

    她继续道:“那丫头,早上跑过来找我,说让我来接你。”

    说罢,她看向谢奚奴:“跟我回家吧。”

    回家?

    这真是讽刺的字眼。

    谢奚奴却笑了笑,缓缓抬起眼皮,点了点头:“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一场好戏。

    第18章 张嫂忽然感觉一股阴冷从脚底……

    正月二十,惊蛰。

    一大早,村里就开始吹拉弹唱,鼓声不断,秀秀隔着门,隐隐约约从门外听到村民谈话,原来今日便是水神祭。

    她已经被关在这间小屋里四五天了,那群人倒也没有怎么虐待她,只是日复一日的黑暗,让她的神经更为紧绷,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她的手脚也从最初的酸麻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知觉,担心自己肌肉坏死,秀秀便想着法的要如厕,哪怕只能获得几分钟的自由活动都好。

    如此几次后,别人嫌麻烦,干脆装作听不见屋里的响动,任凭她在屋子里喊破了天,都无动于衷。

    今日是水神祭,大多数村民都集中在湖泊祭台那一块儿,看管她的人只剩下村里出了名的傻大个。

    秀秀高声喊了几声,傻大个也不靠近门,只粗声粗气道:“别喊了!你今天吃过饭也如厕过了,村长说不能再放你出去了!”

    他的声音传进屋子嗡嗡的,听起来有些远,秀秀猜他大抵也听不到屋子里细微的动静,便将被紧绑在腰后的双手抵在墙刃边,忍着痛用力地摩擦。

    她一边努力地想磨断麻绳,一边细细估算着时间。

    早上有人掀开窗口给她扔了半碗凉饭,那人身上还沾着清晨湿漉漉的雾气,估计是早上六七点左右,她一直在默数着数字,距离那会儿她已经数了八千多了,按照看过的剧情,马上就要到谢奚奴献祭的时间点。

    想到这,她也顾不上手腕破皮流血,咬着牙愣是磨断了麻绳。

    谁穿书有她混的惨,半点好感都不加,攻略对象还快凉了。

    手腕倏地得到解放,酸痛的感觉瞬间重新席卷而来。秀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敢耽搁,哆嗦着解开脚上的绳子,扶着墙根站起身。

    门外虽然就一个傻大个,但也不是她这细胳膊细腿能打过的,好在屋子虽然看似密封,其实还是有扇矮窗的,从外面被木板钉死,有几次借着开门时的弱光,秀秀扫到过几眼。

    她没顾得上太多,卯足了劲一个猛身撞了过去。

    原以为好歹要折腾一会儿,没想到窗棂原本就烂了框缝,她这一撞直接连人带木板地狠狠往外摔去。

    “咚—”

    一口浊水猛得灌入胸腔。

    淦!

    昨天跑得太急,居然没发现这栋瓦房建在河边!!!

    .

    谢奚奴坐着轿子上了祭台,耳边是熟悉的祭词,与往年一样,废了好一通废话,才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