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下意识地握紧胸前的护身符,拼命在脑子里捋清思绪。

    小叶,老叶,被剥脸皮的男人,被烧死,却又没死……

    难道说!

    秀秀想到一个可能,感觉周身的灼热在瞬间褪去,如至冰窖。

    她背上的汗粘腻在衣服上,又冷又麻。

    难道说其实那个被剥脸皮的男人根本不是妖怪,就是老叶本人。那个妖怪先吃掉的人也根本不是老叶,而是小叶。

    它吃掉小叶后,又变换成小叶的模样找到了在另一头砍柴的老叶,吃下他的脸皮,还要吃他的血肉时被巡山的村民正好撞到,干脆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将被痛到说不出话的老叶诬陷成妖怪,看着他被活活烧死,如此一来,笑娘桥寻不到妖怪生活的踪迹也正常了,因为他一直都潜伏在普通的人群里。

    秀秀心底越来越沉。

    “快出来。”门外的“小叶”已经开始不耐烦,狠狠踹了一脚轿子,轿身蓦地像后倒去,又被他猛得踩住扶柄,秀秀被这么一来一回,惯性地摔出了轿子。

    “装新娘骗我?”他一脚踩在秀秀背上,重重碾过,“你们这群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秀秀被这一脚踩得几欲吐血,就听那“小叶”疯狂道:“嫁给我不好吗?不好吗!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你们这些女人都该死,就该被做成瓷器摆在家里!都去死吧!”

    他越说越疯狂,秀秀抓着地努力屏住呼吸不让他一脚给踩平了。

    现在她很清楚了,这个狗妖怪估计就是被前女友甩了,开始报复社会,极致变态版的fff团,那些可怜的新娘八成就是被他做成了瓷器!

    秀秀埋在土里,费力抬起手,对他比了个中指。

    “小叶”忽然收回脚,笑了一下:“你说你来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秀秀趴在地上也想,她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她就只是想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发上一痛,竟是被那妖怪扯着头发一把提了起来。

    “你自找的,就怪不得我了。”他道。

    他的气息喷洒在秀秀的颈窝处,就像夏日里的毒蛇,听得人头皮发麻。

    秀秀挣扎了两下没睁开,只能大声呵斥道:“我朋友马上会找过来的,到时候你就完了!”

    “是吗?”他不屑道,“就那群被幻象耍的团团转的废物吗?”

    说着,他忽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尖锐的,如鲨鱼一般的牙齿,冲着秀秀的脖子一口咬下!

    秀秀痛得大声尖叫,拼命地在身体里动用一切灵力,一掌拍向那妖怪。

    这力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因没有想过她会反击,毫无准备之下竟真的被秀秀拍得疾退几步。

    好不容易挣脱开束缚,秀秀转身就跑,但嫁衣太长,有些碍事,秀秀提着裙摆,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那怪物将她一把撂倒在地上,随后将她丢弃在地上的喜帕又重新盖了回去。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吃了你的,你是我的新娘我怎么舍得吃了你。”

    “我只会吸干你的血,将你做成瓷器娃娃,让你永生永世陪伴在我身边。”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想到他这张嘴不知道吃了多少人,吸了多少血,秀秀恶心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妖怪被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下,也没有生气,他炙热的眼神盯着秀秀的白嫩的脖子,忍不住舔了舔嘴。

    君春染这具身体本来灵力就不高,秀秀又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所有的动作都仅凭本能。

    她将灵力集中在手上,拼命打出去,一下又一下。

    但没什么用,妖怪将她一把按在地上,力量巨大的悬殊让她动弹不得。

    妖怪腾出一只手重重掐住她的脖子,随即俯在她颈边,重重地咬下。

    尖利的獠牙刺破肌肤,秀秀被死死禁锢在地上,脖子上窒息的感觉和浑身失血的感觉交错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死了。

    眼前是大片夺目的红色,她睁着眼睛,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指尖够到了心口处的护身符。

    阿奴。

    她在心里无声地唤了一声。

    阿奴,阿奴,阿奴……

    那怪物沉浸在鲜血的美妙之中,不在意她微弱绵薄的挣扎。

    秀秀终于将护身符攥在了手心里,窒息的痛呼伴着那两个字溢出她的喉间。

    “阿奴……”

    她其实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是喊谢奚奴,这就像是一种本能,危急时刻的本能。

    “感觉你最近有血光之灾,拿两个压身吧。”这是他对她说过的。

    如果这个护身符是阿奴自己做的,如果有用的话……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

    秀秀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